水汽在锅边打转,一圈一圈往上爬。
姜小芽盯着那缕白烟,手指还搭在叉子柄上。刚才那口汤的滋味还在舌尖烧着,不是辣,是熟,像小时候外婆灶上炖了八小时的骨头汤,一抿就化。
她没动,呼吸放得很慢。
团子在竹筒里轻震了一下:“宿主当前处于‘味觉回溯’临界状态,持续时间已超三分钟,建议……”
“闭嘴。”她低声说,“再报一次进度,我就把你塞进微波炉烤五分钟。”
绿光闪了闪,消了音。
南宫翎站在三步外,尾巴垂着,最外那条还顶着个猫耳,耳尖微微抽动。他盯着姜小芽,又看看地底裂缝,声音压得低:“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她没答,反而把叉子往地上一插。
叉尖没入岩层半寸,不动了。
她闭眼。
那股“汤感”又来了,从经脉里漫上来,顺着指尖往地底流。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熟”得发烫的熟悉,像她小时候放学路过街角面摊,老板掀锅盖那一瞬的扑面热气。
她的手慢慢顺着叉柄下滑,停在某个位置。
“这儿。”她睁眼,“下面有东西在跳,像心跳,但频率不对。三秒一次,是假的。”
墨言走过来,剑匣抱在怀里,没拆也没动。他看了眼那叉子,又看她:“你要下去?”
“不急。”她摇头,“先得知道门在哪。”
白芷靠在岩壁边,左手还按着铜镜残片,右眼眼皮跳了两下,像是广告又要弹出来。她咬牙掐了自己一把,抬头:“刚才那三十六人说,火眼封印不能久存……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覆盖’。”
“覆盖什么?”阿哞鼻孔喷了股烟。
“轮回程序。”南宫翎接了句,尾巴一绷,“他们想炸封印,让第九次轮回继续。可如果……有人不想让它继续呢?”
空气静了半秒。
姜小芽忽然笑了:“所以底下那心跳,是假的。真东西,藏在假节奏后面。”
她拔出叉子,甩了甩上面的灰。残留的辣气顺着金属纹路游走,在叉尖凝成一滴赤红。
“团子,启动‘心境修炼场’,低功耗,别吵。”
绿光从竹筒口溢出,贴地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她盘腿坐下,叉子横放膝上,指尖轻点叉柄猫眼。
记忆回溯的入口,开了。
她没再尝汤,而是顺着那股“熟”劲往下沉。一层层岩,一道道热流,全被那股熟悉感推开。她像在翻一本旧相册,每一页都是热气腾腾的厨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然后,她摸到了。
一道缝。
不是物理的裂口,是频率的断层。藏在地脉心跳的间隙里,每次只开0.3秒,像信号跳频。
她睁眼,瞳孔闪了下翡翠绿。
“南宫翎,”她抬头,“你那信号阵,能锁住0.3秒的空档吗?”
南宫翎皱眉:“能,但得有参照。你得给我一个固定频率。”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卡通创可贴,撕开,往他最不稳的那条尾巴尾尖一贴。
“用这个。”
他愣了:“这玩意儿能当信号增幅器?”
“不是增幅器。”她眯眼,“是稳定器。刚才辣气残余渗进创可贴纤维,释放的是单一波频——正好和我回溯时的脑波同步。”
南宫翎低头看那创可贴,上面印着个咧嘴笑的番茄。尾尖一麻,光点果然稳了。
“行。”他咬牙,“我试试。”
九条尾巴缓缓抬起,尾尖光点逐一亮起。猫耳还在,但不再抽动,反而成了中继点,接收着创可贴传来的微弱信号。
他闭眼,妖力催动。
-Fi信号阵·升频模式,启动。
空气里响起极轻的嗡鸣,像老式电视调频时的杂音。光点开始跳动,频率从乱到齐,最终锁定一个极短的脉冲波。
“找到了!”他猛地睁眼,“0.3秒空档,里面有信号!”
“什么信号?”墨言问。
南宫翎脸色有点白:“一段音频……循环播放。”
“放出来。”
他抬手,一条尾巴轻震,空中浮出一段声波投影。
先是空白,然后——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童谣。
姜小芽瞳孔一缩。
那是她五岁时,妈妈每天哄她睡觉唱的调子。后来妈妈走了,她再没听过。
可这信号里,不只是声音。还有温度,有呼吸,有被窝的暖意。
“这不可能。”她低声说,“没人知道这段录音。”
“但它在底下。”南宫翎盯着信号源,“而且,它在等回应。”
姜小芽没动,手却慢慢攥紧了叉子。
团子突然出声:“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回溯状态即将中断。”
她不理,反而把叉子往地上一杵,残留的辣椒素顺着金属纹路渗入岩层。
“不许断。”她低喝,“撑住。”
绿光猛地一涨,心境修炼场的膜扩散开,把整片区域罩住。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却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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