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踩稳,地面那层胶质突然塌陷,像被抽了筋的凉粉。
姜小芽没等它反应,手一扬,空间收纳直接锁住五人位置,硬生生把所有人从下陷的汤底里提了半寸。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借力前跃,落地时膝盖微屈,掌心在竹筒上一划,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团子,清内存。”
“正在清除残留记忆波……”团子声音发紧,“警告,检测到高阶规则覆盖,我们被拉进某种判定空间了。”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猛地一收,像被谁按了暂停键。紧接着,整片通道“哗”地翻转,地面成了天花板,泡面碗的虚影炸成光点,重组为五张悬浮的料理台,台面泛着釉光,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终极考验——以味载忆,以忆证道。胜者得见本源,败者沉入未完成之味。”
姜小芽站直身子,手指在竹筒边缘敲了两下。系统状态正常,团子没被篡改,刚才那张包装纸的警报记录还在缓存区。她松了口气,扭头扫了一圈。
墨言已经站定在中间那张台前,手按剑匣,眼神没乱。白芷咬了下嘴唇,右眼又开始抽搐,但她抬手就掐住眼皮,硬是把那股劲压了下去。南宫翎尾巴一甩,九条毛蓬蓬的尾巴横在三人身后,末端光点闪了闪,信号阵悄无声息铺开。
“外部没动静。”他低声说,“但这片空间在读取我们的情绪频率。”
阿哞闷头站在最后,牛角抵着虚空,像是在试探地基。姜小芽抬手,把最后一枚符钉从南宫翎手里抽回来,往自己台面一拍。锯齿咬进料理台边缘,发出“咔”一声脆响。
“稳了。”她说,“规则是假的,但情绪是真的。谁动心,谁就输。”
墨言忽然开口:“这片空间的频率,和刚才通道里的符文一致。它要的不是厨艺,是执念。”
白芷抬头:“意思是,得用真实的记忆当燃料?”
“不止。”姜小芽盯着台面,“是得把那段记忆,变成别人能尝出来的东西。”
机械声再度响起:“参赛者限三人。记忆燃料一旦注入,不可逆转。”
南宫翎尾巴一卷,直接退后两步:“我不上。本座尾巴还在抖,怕炒出猫毛味。”
白芷看了姜小芽一眼:“我来。我选‘守护’——用我替你挡天劫那天的记忆。”
姜小芽没拦她。白芷左眼映着前世,右眼贴着美妆教程,她最清楚什么是“强行撑住”。
墨言沉默两秒,抬手在剑匣上一抹,抽出一张符纸贴在台面:“我用‘等待’。等你从轮回里醒来的那三百年。”
空气沉了一下。
姜小芽低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泡面,撕开,倒进锅。动作利落,没看任何人。
“我用‘第一次自己煮面’。”她说,“那天水放多了,盐撒少了,面坨成一团,但我吃了三大碗。”
白芷猛地抬头:“那不是高兴的事吗?为什么要献祭?”
“我不怕忘。”姜小芽把锅架上火,“我有缓存。”
系统界面一闪,心境修炼场自动加载那段记忆——昏暗的出租屋,锅盖跳动,蒸汽糊了眼镜,她端着碗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打在脸上,外卖单被揉成团扔在角落。
“宿主确定提交?”团子问。
“提交。”
记忆条进度清空的瞬间,她脑子里确实空了一截。但三秒后,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舒适度达标,已从备份恢复。”
她咧了下嘴:“看,没真丢。”
火苗“腾”地窜起,异世界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干扰源投放。”
空气一颤。
墨言锅里的汤突然泛起金光,水面浮现出姜小芽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手一抖,差点打翻锅。
“假的。”他咬牙,手指掐住手腕,疼得清醒过来,“我没等来她死。”
白芷那边更凶。汤刚熬到一半,锅里突然涌出前世剑冢的血雾,她看见自己被三百道剑气贯穿,喉咙一甜,差点呕出来。
“闭眼!”姜小芽吼。
白芷猛地闭眼,手却没停,一刀削断自己一截发尾扔进锅里:“拿我的血,换我的命。”
姜小芽没受干扰。她锅里的面平静如常。但她知道不能只靠稳——得让这碗面“活”起来。
她启动种田模拟器,全息投出那个出租屋的厨房。灶台旧,瓷砖裂,冰箱嗡嗡响。她站在虚拟场景里,手稳稳地搅动面条。
“缺味。”她低声说,“普通人煮面,总差那么一点火候,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那点不完美,才是家常味。”
她从袖口撕下一块卡通创可贴,往锅里一扔。创可贴遇热融化,释放出微量辣气,和系统家居炼器台合成的调味粉混在一起。
然后,她拿出洋葱喷雾,对着眼睛喷了一下。
眼泪立刻下来了。不是疼,是那种“想起什么”的酸胀。
“我妈说……”她边搅边说,“你煮的面,比外卖香。”
一滴泪落进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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