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刚挖通那晚上，天还没亮透呢。
营里的篝火剩点火星子，风吹着晃悠，跟快灭的萤火虫似的。
有个小兵靠在帐篷杆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地上。
营外“轰隆”一声喊杀，跟炸了锅似的，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是土耳其人！援军到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调了。
阿扎尔刚蹲在地道口检查木支架，听见喊声赶紧抬头往东边瞅。
就见一万多骑兵，黑压压从东边涌过来，跟黑云彩盖顶似的。
马蹄子踩在地上“咚咚”响，老远就闻着尘土混着马汗的味儿，呛人。
骑兵手里的弯刀在微光下闪冷光，刀背还沾着草屑，看着就渗人。
城里的守军也趁这会儿往外冲，城门“嘎吱”一声开了，士兵跟潮水似的涌出来。
一下把十字军夹在中间，成了实打实的三明治，前后都挨揍。
十字军士兵当场就慌了，没了半点章法。
有个年轻小兵腿都软了，瘫在地上直哆嗦，手里的盾牌“哐当”掉地上。
还有人扔了长矛，扭头往帐篷后头钻，连头盔掉了都顾不上捡。
几个将领扯着嗓子喊“列阵”，可没人听，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隐士彼得攥着十字架，凑到营中央空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祈祷词。
他脸憋得通红，可声音越念越虚，自己都没底气。
有个伤兵爬过来拽他的斗篷：“神父，快想想办法！我们要完了！”
彼得只能蹲下来拍他的肩，话都说不囫囵，更别提管用了。
眼看阵营就要散架，阿扎尔兜里的星砂瓶有了动静。
从他粗布兜里“嗖”地窜出来，悬在半空转了两圈，瓶口闪着细碎银光。
没等阿扎尔伸手去抓，瓶口“噗”地喷一团银白色星雾，跟棉花似的。
星雾飘得快，没半分钟就裹住整个战场，把两边的人都罩里头了。
星雾飘到阿扎尔脸上，凉丝丝的，跟沾了晨露似的，还带点沙枣香。
更奇的是，星雾里头，竟冒出土军老家的绿洲幻象来。
有奔腾的小河，水看着就凉丝丝的，河边上还有牛羊低头吃草。
河对岸有挂满椰枣的树，果子红得发亮，风一吹还晃悠，看着就甜。
甚至能看着他们家人——老婆抱着娃，站在村口土坡上挥着手，跟等他们回家似的。
土军骑兵哪儿扛得住这？眼睛都直了，有的还揉了揉，以为看错了。
“是阿依莎！我老婆！”有个络腮胡骑兵喊着，催着马就往幻象里冲。
另一个骑兵更急，直接跳下马，光着脚往幻象里跑，鞋都跑丢了。
原本整齐的阵型，一下就乱成粥了，跟没头的苍蝇似的，没人管打仗了。
阿扎尔瞅准这个空当，扯着嗓子喊：“快从地道冲！先占城门！别愣着！”
嗓子都喊哑了，一手抓着身边的小兵往地道口推，另一手还得盯着战场动静。
有个将领反应过来，也跟着喊：“听伊本·赛义德的！冲啊！拿下城门！”
十字军士兵这才醒过神，没人再慌了，挤着往地道里钻，手里还攥着武器。
阿扎尔守在地道口，把掉队的士兵往里头拉，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是灰袍长老！带着俩教徒，正猫着腰往营地外头溜呢。
长老斗篷下摆蹭着地上的草屑，脚步轻得跟偷鸡的狐狸似的，生怕被人发现。
俩教徒跟在他后头，手里攥着短刀，时不时回头瞅，警惕得很。
阿扎尔心里一紧：“不好！这老狐狸要跑！”赶紧往那边挪，脚步放轻。
就见长老掏出青铜钥匙，手指头捏着钥匙柄，眼神快速扫了圈四周。
钥匙上的星纹还闪了下微光，“咔嗒”那声脆响，在乱哄哄的战场上都听得见。
钥匙被掰成了两半，长老把一半塞给身边的心腹，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啥。
心腹赶紧把钥匙揣进怀里，拉了拉斗篷遮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溜了。
长老把另一半钥匙揣进自己的斗篷，拍了拍胸口，转身就要钻进旁边的巷子。
阿扎尔哪能让他跑？拔腿就追，脚底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着。
赶紧扶了把旁边的帐篷杆，接着往前冲，心里琢磨着：绝不能让钥匙跑了！
可刚跑两步，兜里的星砂瓶“嗡嗡”震起来，震得阿扎尔手心发麻。
瓶身的温度一下就上来了，跟揣了个热乎的烤土豆似的，烫得他赶紧松手。
星砂瓶悬在半空，瓶里的星砂慢慢聚起来，成了个“圣枪”的模样，还闪着银光。
枪尖儿直直地指着安条克城里，圣彼得教堂的方向，没半分偏差。
阿扎尔愣了一下——这是预警！圣彼得教堂那边肯定有事儿！
没法追长老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长老钻进巷子，没影了。
心里又急又气，攥了攥拳头，可也没辙，只能先顾着眼前的战斗。
没多大一会儿，钻进地道的十字军就控制了城门，把城里的守军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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