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高层开始学东西真的好痛苦。
时苒以前在店里打工的时候，只需要记住每条裙子的价格、学会帮客人试穿、算清楚每天的账目就行了。
那些事情虽然琐碎，但做起来顺手，一天下来能看见实实在在的成果：
货卖出去了，钱收进来了，客人满意地走了。
现在呢？
她坐在陈南希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对面，面前摊着各种她看不太懂的文件。
财务报表、投资意向书、股权架构图、税务筹划方案……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陈南希给她讲的时候她好像听懂了，等他自己去忙别的事，让她自己琢磨的时候，她又什么都不懂了。
就像还没学会爬，就要开始跑。这种感觉很折磨人。
陈南希说她现在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
几周下来，至少能看懂一些基础的东西，知道什么是营收什么是利润，知道那些表格里的数字大概在说什么。
但进度确实缓慢，有些东西卡在那里就是过不去，不是她笨，是那些背后的东西摆不上台面，没法细说。
比如为什么这份合同里要特意留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条款，比如为什么那家公司明明在亏钱却还要继续投资，比如为什么有些人见面三分笑背后却恨不得捅对方一刀。
这些事陈南希不讲，她也就不知道该不该问。
已经学了好几周了。
好几周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他接电话、开会、签文件、骂人。好几周听他讲那些她根本听不懂的东西，然后自己慢慢琢磨。
好几周被他带着出入那些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地方，听他和那些人说那些她听不太懂的话。
时苒有时候会想，这样学下去，她真的能学会吗？
陈南希不想让她接触那些东西。
陈南希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想让时苒接触到那些东西，酒桌文化，私下的利益纠葛，还有一些情色交换。
他太清楚那个世界的规则了，一顿饭局能谈成生意，也能布下陷阱；
一次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可能藏着回扣、勾结、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更深层的商务场合里，夜总会、私人会所，那些地方表面上是社交，实际上有太多灰色的空间和潜规则。
他见过太多人被这些东西腐蚀，从精明能干变成满身脏污
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第一天把她带到办公室的时候，他认认真真给她讲课，她倒好，听到一半突然凑过来，说要用亲亲抵债。
那时候他以老师、中介、老板的身份在教育她，她居然还想用对付老公那套来糊弄他。
他当时气得不轻……。
逼她……。。。。。
每个称呼换着……，一边……一边告诉她这些身份之间有什么区别，什么场合该用什么称呼，什么关系该用什么方式相处。
但那不代表他想让她真的学会这些。
太恐怖了。
想象一下，那个可爱的、什么都懂的、纯洁的时苒，有一天突然学会了他那些手段。
……。。。。？！……从她嘴里说出来，光是想想就是一个恐怖故事。
他宁可她就这么笨着，宁可她的进度慢一点。
宁可那些背后的东西永远不让她知道。
陈南希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对着文件发呆的女人。
她皱着眉，咬着笔头，一脸苦大仇深。那些数字在她眼里大概和天书差不多，但他知道她会慢慢看进去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多难的事，给她时间，她总能琢磨出一点门道。
他只是希望，等她真琢磨出门道的那天，别用那些门道来对付他。
别的都无所谓，这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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