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内,死寂被一声压抑的哽咽打破。
德国工程师汉斯张,这位一向以严谨和骄傲着称的普鲁士后裔,此刻像个孩子一样,一把抱住了身旁那个浑身油污、满手燎泡的中国老铁匠。
他通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生涩却无比郑重的中文音节:
“师傅!”
瘸子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嘿嘿地笑着,拍了拍汉斯的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却满不在乎。
小栓子、战士们,所有人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呼。
然而,喜悦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刺啦——
山洞内的广播突然响起,沈征那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所有欢腾。
“推进剂生产线,立刻启动!”
狂喜的众人如遭电击,瞬间从狂喜中惊醒。
小栓子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瓶比黄金还珍贵的催化剂,转身冲向了下一个车间。
有了“斯蒂芬-3”这颗心脏,后续的生产流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半小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根标准尺寸、表面光滑如镜的固体燃料柱,被缓缓浇筑成型。
它被固定在厚重的测试台上。
小栓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点火按钮。
嗡——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股稳定到令人心悸的蓝色尾焰,从燃料柱末端猛地喷薄而出!那火焰纯净、炽热,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感,仿佛要将空气都烧穿!
测试台上的功率仪表指针,猛地打到顶端,稳稳地停在了理论值的完美刻度上!
成功了!
与此同时,黑风口外围三十公里,乱石坡。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日军山下大队彻底陷入了李云龙和“狼牙”布置下的噩梦雷场。
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些经过沈征“魔改”的诡雷,阴毒到了极点。一颗地雷的爆炸,会引爆周围树上、石头下、草丛里的一连串手榴弹,形成死亡连锁。
“狼牙”的队员们则像一群山林里的鬼魅,利用复杂的地形,用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三八大盖,不断从刁钻的角度进行冷枪狙杀。
日军的行军队列被彻底打乱,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八嘎!停止前进!工兵!工兵上前排雷!”
日军指挥官,山下重兵卫大佐,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鬼子。在初期的混乱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下达了最沉稳也最有效的命令。
“炮兵!对两翼山坡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给我轰出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日军携带的九二式步兵炮开始怒吼。
炮弹呼啸着砸在乱石坡两侧的山林里,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李云龙的压力陡增。
他手头只有二十个人,正面硬拼无异于找死。诡雷战术虽有效,但在对方用炮火开路、工兵稳步推进的战术下,效果正在被迅速削弱。
鬼子正在一点点地往前拱!
“旅长!旅长!给老子炮火支援!再这么下去,老子顶不住了!”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对着话筒咆哮,急得满嘴燎泡。
步话机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后,沈征冷酷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发炮弹,都不会给你。”
李云龙愣住了:“为什么?!”
“你的任务,是拖延,不是歼敌。”沈征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炮弹要留给天上的铁鸟。地面上的麻烦……用人命去填,也要给我拖住!”
用人命……去填!
李云龙握着步话机的手,青筋暴起。他想骂娘,想咆哮,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沈征说的是对的。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通讯中断。
李云龙猩红着双眼,看着远处日军工兵在炮火掩护下,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除第一道连环雷。
时间,正在被鬼子一寸寸地抢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精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是“狼牙”的副队长,代号“猴子”的年轻战士。
“团长,我们上吧。”猴子的声音很平静。
李云龙回头,看到猴子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年轻的狼牙队员。他们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然。
“你们……”李云龙喉咙发干。
“鬼子工兵太扎手,必须打掉。我们三个去吸引火力,给和尚哥他们争取重新布雷的时间。”猴子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李云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团长,别婆婆妈妈的。进了狼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说完,他对着李云龙,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带着那两名队员,如三道离弦之箭,主动从隐蔽点冲了出去,朝着日军炮兵无法覆盖的侧翼死角,发起了决死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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