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星和灵汐月面对面盘腿坐着,膝盖相抵。废墟的冷光从头顶破损的天棚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出斑驳的影。周围,幸存者们围成一圈,沉默地看着。林月站在稍远处,手里攥着那个已经没电的便携设备,指节发白。赵明诚坐在水泥板上,双手还被铐着,但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开始吧。”沈砚星说。
他闭上眼睛。
灵汐月也闭上眼。
建立深度能量连接的第一步,是同步呼吸。
这不是比喻。赵明诚说,两人的呼吸频率必须完全一致,从吸气时长、停顿、到呼气,每一毫秒都不能差。因为呼吸是生命最基础的节律,节律同步了,能量流动才能同步。
沈砚星调整呼吸——他有经验,在科学院做过类似的冥想训练。但灵汐月没有,她是光音天人,本来就不需要呼吸。有了实体后,呼吸对她来说还是个新习惯,不稳定。
“放慢。”沈砚星在意识里说——不是真的说话,是通过已经开始微弱的能量连接传递意念,“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四秒……停两秒……呼气六秒……”
灵汐月努力跟上。
她的胸腔起伏逐渐和沈砚星同步。一开始还有细微的错位,几次循环后,完全一致了。远远看去,像两个连体婴儿共享同一个肺。
第二步,开放意识防御。
这是最危险的。每个人的意识都有本能的防御机制,像免疫系统,会排斥外来意识的入侵。要建立深度连接,必须主动撤掉所有防御,让对方的意识长驱直入,触及最深的记忆、情感、甚至潜意识。
“想象一道门。”沈砚星引导,“你站在门内,我在门外。现在,把门打开。”
灵汐月“看见”了那道门。
在她意识深处,一扇朴素的木门,门后是她所有的记忆:色界的光之城、第一次凝聚成人形的忐忑、遇见沈砚星时的震惊、那些逃亡路上的恐惧和温暖……还有更深的,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东西——对消失的恐惧,对沈砚星日益加深的依赖,还有某种……超越光音天人教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犹豫了。
“别怕。”沈砚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也要开。”
他的门更复杂——是合金的,布满密码锁和验证程序。那是多年科学训练形成的高度理性的思维壁垒。他必须一个个解除:先解开童年记忆区的加密(那些被霸凌的午后),再放开青年时期的创伤(父母车祸的现场),最后是穿越后的孤独(无人理解的秘密)。
两扇门,同时打开。
瞬间,意识洪流交汇。
灵汐月“看见”了沈砚星的过去:地球的钢铁森林,实验室的彻夜灯光,车祸瞬间的剧痛和茫然,还有穿越后那种永远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她感受到他的孤独——不是没人陪伴的孤独,是灵魂深处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的孤独。
沈砚星也“看见”了灵汐月的一切:光音天人如何被教导情感是弱点,如何被要求保持纯粹和距离,如何在漫长生命中逐渐变得……空洞。直到遇见他,那种空洞才开始被填满,但填充的过程伴随着撕裂般的痛——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违背族群的本能。
他们在彼此的意识里穿行,像参观对方的灵魂博物馆。每一段记忆都是一个展厅,每一份情感都是一件展品。有些展品被精心陈列,有些被藏在角落,有些甚至被锁在暗室。
但没有隐瞒。
因为深度连接下,隐瞒是自杀。一丝一毫的保留都会在能量融合时产生裂痕,然后崩碎。
第三步,核心对接。
沈砚星胸口,那颗乳白色的能量核心缓缓浮出体表——不是真的出来,是能量投影,像一团温和的光雾。灵汐月的核心也浮出来,但她的光不稳定,乳白中混杂着暗紫和黑色,像被污染的牛奶。
两个核心在空中缓慢靠近。
每靠近一寸,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废墟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微震动,悬浮,然后停在空中。幸存者们不由自主地后退,有人捂住眼睛——不是光太强,是那种能量对撞产生的“存在感压迫”,让普通人的生理本能感到恐惧。
终于,两个核心接触了。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声……嗡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大脑皮层里炸开的震波。
沈砚星和灵汐月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
能量开始流动。
不是单向的——不是沈砚星吸收灵汐月的负能量那么简单。是双向的、混乱的、失控的流动。太极能量在两人体内原本形成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正负两种能量像决堤的洪水,在两人的身体之间疯狂冲撞、交换、重组。
沈砚星看见幻象。
不是灵汐月的记忆,是某种更抽象的——无数光点和暗点在虚空中旋转,时而碰撞湮灭,时而结合成新的形态。那是能量本身的世界,是构成一切存在的底层代码。
他理解了:太极能量不是“两种”能量,是同一种能量的两种状态。就像水可以是液态也可以是固态,本质都是H?O。正与负只是表现形式,本质是“情感”这种基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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