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那道还在扩大的裂隙。
“所以我们做了两件事。第一,圣殿七位主祭联手,将光音天从三界网络中强行剥离,封闭所有通道——哪怕这意味着我们会永远被困在里面,能量枯竭,慢慢消亡。”
“第二呢?”
灵汐月沉默了很久。
“第二,”她轻声说,“我们中必须有人逃出来。带着‘净化之种’,等待系统崩溃的那一天,从外部……摧毁它。”
沈砚星看着她:“你就是那个逃出来的人。”
“不完全是。”灵汐月苦笑,“我逃出来的,只是一缕分魂和净化之种的核心。主魂和大部分记忆,都被封印在光音天。外面这个我,只有使命,没有过去。”
她指向自己心脏位置——那里,一个微小的、纯净的光点正在跳动。
“这就是净化之种,原本该在系统崩溃时激活,清洗一切重来。但墨老……墨无妄找到了更好的办法。众生心光重塑的系统,不需要清洗,只需要引导。”
“所以你的封印为什么现在碎了?”沈砚星问。
灵汐月看向裂隙,眼神里涌出巨大的悲哀。
“因为光音天……撑不住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裂隙那头突然传来清晰的、集体的哀鸣:
“封印要破了……”
“外面的族人……救救我们……”
“圣殿快塌了……主祭大人……您在哪儿……”
灵汐月猛地站起来。
“他们还活着……”她声音在抖,“一万两千年了,他们还在里面,守着那个即将崩溃的牢笼……”
她就要往裂隙冲去。
沈砚星一把拽住她:“你疯了?!那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那只手你也看见了——”
“那是守门人!”灵汐月回头,眼泪又涌出来,“圣殿最后的守门人!他的手变成那样,说明里面的污染已经……已经侵蚀到核心了!”
她甩开沈砚星的手:“我必须回去。我的主魂在那里,我的同胞在那里,如果封印彻底破碎,里面的污染涌出来——三界刚刚重建的系统,根本扛不住!”
她冲向裂隙。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她要跨进去的刹那,一个虚弱的、缥缈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丫头……别进去。”
是墨无妄。
不,不是完整的墨无妄,只是一缕残留的、即将消散的意识碎片。
“老夫……算错了。”那声音断断续续,“以为光音天早已……寂灭。没想到……他们硬撑了万年。但正因如此……里面的‘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墨老!”灵汐月停住脚步,“里面到底有什么?”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熵祖。”
沈砚星没听过这个词。
但灵汐月听过。她在色界最古老的禁忌典籍里见过——那上面说,熵不是自然规律,而是一种……寄生在宇宙规则里的、有意识的“病”。而熵祖,是病的源头。
“姻缘系统……就是它给自己造的……饲槽。”墨无妄的声音越来越弱,“光音天封闭自己……不是躲避,是把自己变成……关住它的牢笼。但现在……笼子要破了……”
声音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灵汐月站在裂隙边缘,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光音天要自我封闭。
为什么她会被送出来。
为什么墨无妄拼死也要促成“逆熵之盟”。
因为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系统崩溃,不是噬姻兽,不是枭那样的疯子。
是那个被关在光音天里、靠吸食万界情感为食、现在即将破笼而出的——
怪物。
裂隙又扩张了一倍。
这次,从里面探出来的不是手。
是一张脸。
一张由无数张哭泣的脸拼凑而成的、巨大到遮蔽星光的脸。
它睁开“眼睛”——那里面是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然后,它“看”向了灵汐月。
一个声音,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用的是光音天最古老的神语:
“我的……半身……”
“该回来……合为一体了……”
灵汐月如遭雷击。
沈砚星冲到她身边,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它在说什么?!什么半身?!”
灵汐月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拼凑成脸的、哭泣的同胞,看着他们眼中绝望的哀求。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转身,捧住沈砚星的脸,吻了上去。
不是光与能量的触碰,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泪水的吻。
一触即分。
“对不起。”她轻声说,眼泪滚烫,“但只有我能关住它。”
她猛地推开沈砚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纵身跃入裂隙。
“汐月——!!!”
沈砚星的嘶吼被裂隙吞没。
裂隙开始收缩,那张巨大的脸发出混合着狂喜和痛苦的尖啸,跟着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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