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门帘已经被李姨掀开了。他穿着沾着水渍和油污的围裙,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拖把,脸上带着劳作后的汗水和一丝疲惫的苍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苏晚星清澈沉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一瞬间,空气似乎安静了。
苏晚星的目光在王超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那目光很平静,带着医生特有的那种职业性的审视,掠过他眉骨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训练时被肘击的痕迹),扫过他指关节的破皮和粗糙的老茧,最后落在他那双深陷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上。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观察。
王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去,微微点了点头,用尽量清晰的英语说道:“你好,苏小姐。”
“你好,王超。”苏晚星的声音依旧清冽,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她的目光随即转向李姨,语气温和:“李奶奶,东西送到了,您记得用艾灸。我还有点资料要整理,先回去了。”
“哎,好好好!路上小心!”李姨连忙应着,又嗔怪道,“下次来不许带东西了,听到没?”
苏晚星浅浅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再次对王超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餐馆。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头,像一颗划过喧嚣的流星,留下淡淡的消毒水和书卷混合的气息。
王超握着拖把杆,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孤独的灵魂在异国他乡的碰撞?或许吧。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差距——那种属于知识、理性和安稳未来的差距。与他满身泥泞、在生存线上挣扎、在球场上搏命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他心底那团名为“证明自己”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看什么呢?地拖完了?”强哥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王超的思绪。
“啊?哦,马上!”王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用力挥动起沉重的拖把。生存,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
第二天清晨五点。
格特鲁德太太温暖的小阁楼里,王超被刺耳的闹钟惊醒。身体依旧沉重酸痛,像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体能:20 → 28/100(中度疲劳/自然恢复)】。这点恢复量,杯水车薪。
他挣扎着爬起,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桌上放着昨晚李姨特意让他带回来的两个馒头和一包榨菜——这是他的早餐兼午餐。在“望乡楼”包两顿饭,但早餐通常只有开工时才有,他等不及。
囫囵吞下冰冷的馒头和咸涩的榨菜,灌了几口水。他换上洗干净的训练服和球鞋,将剩下的一个馒头小心包好塞进口袋。清晨的凯泽斯劳滕寒气逼人,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六点差五分,他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基地门口。托马斯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准时出现,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他依旧苍白憔悴的脸色和眼底浓重的阴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王,你……”托马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坚持住。”
训练场上,气氛比昨日更加肃杀。伯格教练如同巡视领地的暴君,阴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最终在王超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等待猎物崩溃的残酷期待。
热身跑圈。王超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无比沉重。肺部火烧火燎,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红队的几个球员故意跑在他身边,用肩膀恶意地撞击他,嘴里发出嗤笑。
“洗碗工,昨晚洗了多少盘子?腿软了吧?”
“滚回你的餐馆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王超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维持跑步节奏上,对身边的挑衅充耳不闻。汗水很快浸湿了训练服。
分组对抗。噩梦升级!
伯格教练今天似乎格外“关注”王超,把他安排在了蓝队的锋线上,但战术意图极其明显——让他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同时,他默许甚至纵容了红队对王超的“特别照顾”。
“盯死那个东方人!”
“别让他舒服拿球!”
“给我上强度!”
红队的防守如同疯狗!不再仅仅是冲撞和铲断,而是升级成了有组织的、带有强烈伤害意图的围剿!
只要王超一拿球,至少两到三名红队球员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猛扑上来!凶狠的、亮着鞋钉的滑铲从四面八方招呼!隐蔽的肘击、拉扯、踩脚后跟……无所不用其极!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恶毒的咒骂。
“砰!”
王超刚接到队友一个并不舒服的传球,还没来得及调整,侧面一个凶狠的滑铲就到了!他勉强跳起躲避,脚踝还是被狠狠带了一下,剧痛传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泥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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