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诗音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些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她没有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不停地流。
小菊吓坏了,凑过来一看,脸也白了,“小姐,这……这是真的?”
梁诗音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灯光透过灰蒙蒙的灯罩照下来,昏黄昏黄的,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爸第一次带宋国良来家里吃饭,宋国良笑着说,梁总,你女儿真漂亮,跟我们家家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起她妈说,诗音,宋家条件这么好,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想起宋家驹说,诗音,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想起她爸说,诗音,你不嫁,梁家就完了。
原来都是假的。
那三千万不是投资失败,是被骗走的。
她爸的公司不是经营不善,是被宋家搞垮的。
那场婚姻不是联姻,是宋家设计好的陷阱。
从头到尾,她梁诗音就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猎人布好了陷阱,挖好了坑,撒好了饵,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去。
而她差点就走了进去。
梁诗音闭上眼睛,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口,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她睁开眼睛,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剧烈,从空洞到有光,从绝望到愤怒,从愤怒到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决绝的、不可动摇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给林浩东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先生,我要告宋家。”
“这次不止是告宋家驹,我还要告整个宋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林浩东的声音响起来,平静、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好。我陪你。”
梁诗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林先生,谢谢你。”
“别谢我。”林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愿意站起来,谁也压不垮你。”
梁诗音挂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小块金属的温度。
小菊在旁边看着她的脸,看到了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淬过火的、打不垮的、压不弯的、折不断的韧劲。
小姐活过来了。
小菊在心里说。
梁诗音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从外面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缩回去。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但里面有一种东西——
那是一个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的人,才会有的笑。
宋家驹,你不是要娶我吗?
你不是拿梁家来威胁我吗?
你不是觉得你赢定了吗?
那就来吧。
看看到最后,是谁赢......
十二月的第一天,宋家驹在燕京的别墅里摔了三个杯子。
“她什么意思?她真以为她躲得掉?”宋家驹站在客厅中央,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个疯子。
管家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家驹掏出手机,给梁诗音打电话。
忙音。
再打。
还是忙音。
他换了个号码打,响了三声,接通了。
“梁诗音,你是不是觉得躲在丽都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十二月八日,燕京大酒店,婚礼照常举行。你要是不来,我亲自去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梁诗音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宋家驹,我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挂了。
宋家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他转身看着管家,“去,把萧聪和萧明叫来。”
萧聪和萧明是宋家养的两个“高手”,退役的特种兵,身手了得,专门给宋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两个人来得很快,身高差不多,年龄也都是三十出头。
二人眼神阴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家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梁诗音还在丽都,不肯回来。十二月八号的婚礼,她必须出现在燕京大酒店。你们去把她带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萧聪皱了皱眉,“宋少,把人绑回来?这要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又怎样?”宋家驹冷笑一声,“梁诗音是我未婚妻,我们两家有婚约。我带自己未婚妻回家,谁能说什么?”
萧聪和萧明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宋家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英俊但阴鸷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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