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走廊昏暗，地上堆着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走到那个窗户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从这里能看到3号楼正门，还有门前那条窄窄的水泥路。
他掏出手机，对着窗户的缝隙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
角度不算完美，但足够看清楚谁从那个门里进出。
正准备下楼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浩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蹲下来，贴着墙壁，从窗户的缝隙往下看。
三个人从3号楼的方向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穿着黑色的外衣，脖子上有一条纹身，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耳根，看不清纹的是什么。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穿着深色的运动服，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味道。
三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光头的脸上带着一种冷漠的表情，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们走到林浩东所在的那排商铺前，忽然停住了。
光头抬起头，往商铺的二楼看了一眼。
林浩东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光头看了几秒钟，又低下了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身后的壮汉立刻递上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
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说：“赵哥说了，这两天盯紧点，别让人靠近四楼。”
“知道了，光哥。”身后的壮汉答道。
“还有，那个冯星被抓了，顺哥很生气。”光头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顺哥说了，谁要是嘴不严，冯星就是下场。”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光头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转身往回走。
两个壮汉跟在他身后，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3号楼的那扇卷帘门后面。
林浩东蹲在二楼的窗户边，等了三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动静了，才慢慢地站起来，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他没有在物流园多待，直接开车离开了。
车开出物流园大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B区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光头说的“赵哥”，是谁？
肯定不是赵刚，因为赵刚跟张顺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赵哥”应该是张顺团伙里的另一个核心人物。
而且光头提到“顺哥很生气”，说明冯星的被抓已经引起了张顺的警觉。
张顺现在一定会加强防范，说不定还会转移窝点。
时间不多了。
林浩东把车停在一个路边，掏出手机，拨了欧阳羽霞的号码。
“羽霞，你在哪儿？”
“刚哥让我在局里等消息。”欧阳羽霞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憋闷，“你那边怎么样？”
“物流园我去过了，基本确认了3号楼就是张顺的一个窝点。”林浩东说，“但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得进去看看。”
“你怎么进去？硬闯？”
“我像是硬闯的人吗？”林浩东笑了一下，“你有认识的人做物流生意吗？最好是那种经常在物流园进出的。”
欧阳羽霞想了想：“我有个同学，她老公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在永安物流园A区有档口。怎么了？”
“帮我约一下，就说我有一批货想发，需要租仓库，想去看看B区的场地。”
“你想以看场地的名义进去？”
“对。B区有很多空置的仓库，3号楼的一楼也在出租。我以一个租客的身份去看看，合情合理，他们不会怀疑。”
欧阳羽霞沉默了两秒钟：“太冒险了。如果他们认出你怎么办？”
“他们认不出我。”林浩东很有把握地说，“上次在七星楼我跟张顺打了个照面，但那时候人多眼杂，而且我穿的跟现在不一样。只要我不摘帽子，他认不出来。”
“万一呢？”
“万一被认出来，我就说我真是来租仓库的。”林浩东的语气很轻松，“我又不是警察，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欧阳羽霞又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妥协了：“行，我帮你约。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就撤，别逞强。”
“放心，我还想多活几年。”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车开到了市人民医院附近。
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个“仁安堂中医推拿”，而是先把车停在医院东门的一个停车场里，然后步行往北走。
市人民医院东门往北是一条不宽的马路，两边都是各种小店——
早餐店、水果店、小超市、药房，门面都不大，生意也一般。
林浩东数着脚步往北走了两百米左右，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巷口。
巷口边上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仁安堂中医推拿”。
牌子很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还有一层灰，如果不注意看，真的会忽略掉。
他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很深，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地上湿漉漉的，有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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