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门扉”的瞬间,并非穿越物理空间的感觉,而是如同坠入一池粘稠、冰冷、充满咸涩泪水的记忆之湖。阿星的意识在刹那间被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情绪、断断续续的声音洪流所淹没——
灼目的爆炸光芒、崩塌的银色金属塔楼、绝望的呼喊、冰冷机械的嗡鸣、还有……一声遥远而凄厉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不——!!!”。
这声呐喊中蕴含的悲痛、悔恨与不甘如此浓烈,几乎要让阿星的意识直接溃散。
“守住心神!”黄沾沉稳的喝声如同定音鼓,在他意识中敲响。紧接着,一缕温和却充满力量的古筝旋律流淌而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将阿星从混乱的洪流中轻轻托起。张国荣的吉他声也适时加入,如同涓涓溪流,抚慰着那些尖锐的情绪棱角。
小希温暖的光芒紧紧包裹着阿星的意识核心,传递着坚定的支持与纯净的守护意念。
在音乐与小希的庇护下,阿星终于稳住了意识,开始能够“观察”周围。
他们并非置身于一个具体的“场景”中,而是悬浮在一片由不断变幻、重复、扭曲的记忆片段构成的混沌空间。这些片段大多模糊不清,充斥着火光、废墟、纷飞的数据流和模糊的人影,情感基调是压倒性的绝望与自责。
“这里就是‘持钥之伴’梦境轮回的表层……或者说,是它不断重播的‘灾难核心记忆’。”黄沾的声音直接在阿星意识中响起,带着凝重,“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循环的‘起始点’或者‘关键分歧点’,才能介入。”
“感受最强烈的情绪波动源。”张国荣提醒,“那里很可能就是心结所在。”
阿星集中精神,借助小希的共鸣感知,努力分辨着这片记忆混沌中那最深沉、最痛彻心扉的“锚点”。很快,他“感觉”到了——在无数破碎的灾难画面深处,有一小片相对“平静”却无比“沉重”的区域,那里回荡着的不是爆炸与呐喊,而是一段……舒缓、悠扬、略带哀伤的小提琴旋律,以及一个温柔的女声低语,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甜蜜期待与最终化为无尽苦涩的“遗憾”。
“那边!”阿星指引方向。
三人一灵的意识(以小希为纽带,阿星为主导,黄沾和张国荣如同护航的羽翼)向着那片区域缓缓靠近。越是接近,周围混乱的灾难画面就越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黄昏般温暖却即将逝去的色调,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小提琴声与女声。
终于,他们“突破”了表层的混沌,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稳定下来。
这是一间布置得温馨而略显凌乱的起居室。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道道金色的光栅。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房间一角,老式的留声机正在播放着一张黑胶唱片,正是那舒缓略带哀伤的小提琴曲。靠近窗边的书桌前,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门口”(阿星他们意识所在的视角),身姿挺拔而优雅,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深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面前摊开着一些纸张和一台老式的手提打字机,但她的手指并未放在键盘上,而是微微蜷缩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的整个身影,都笼罩在一种宁静的、却让人心头发紧的“等待”氛围中。夕阳的光辉勾勒着她的轮廓,美得如同油画,却透着一种易碎的孤独。
阿星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场景,这个时刻,就是关键!不是灾难发生的瞬间,而是灾难发生前,某个充满了约定与期待的“黄昏”!
就在阿星试图更仔细地观察,并思考如何介入时,房间内的“时间”仿佛被设定好的程序,开始流动。
女子(持钥之伴的梦境显化)轻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那枚样式古典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某个特定的时刻。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承载着千言万语。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那是一片宁静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现实的庭院景色,开满了淡紫色的不知名小花。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异常柔和,眼神中有着期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信任。
她在等人。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定在此时此地见面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梦境中的时间感被拉长),留声机上的唱片走到了尽头,唱针滑到边缘,发出规律的、空洞的哒哒声。女子走过去,熟练地抬起唱臂,将唱片翻到另一面,重新播放。依然是那首小提琴曲,循环往复。
夕阳的光芒开始偏移,从金黄变为橙红,再渐渐染上紫晕。庭院里的小花似乎也随着光线变化而微微低垂。
女子的身影立在窗边,渐渐从笔直变得有些僵硬。她偶尔会再次看表,每一次,眼神中的期待就黯淡一分,焦急加深一分,而那沉静的信任,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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