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域的万年冰川在身后渐次低伏,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恭送。风雪依旧呼啸,却不再是凛冽杀意,而是裹挟着冰原之心淡淡的莹蓝辉光,柔和地拂过行进中的一行人。
萧辰掌心托着那枚得自阿雅的冰原之心,寒气被混沌源力驯服,温顺地流淌,滋养着他因硬撼北境王和幽冥分身而略有损伤的经脉。身旁,姬明月周身隐约有冰凰虚影与湛蓝的冰帝印记交相流转,气息比之往日更加渊深莫测,万载寒泉的淬炼与冰帝血脉的彻底觉醒,令她如今已有几分昔日玄帝道侣的风采。
萧战紧随其后,战王体血气澎湃,体内剧毒尽去后,每一寸筋骨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偶尔目光扫过四周冰原,锐利如鹰,时刻戒备。只是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凝。
老乞丐依旧那副邋遢模样,拄着根随手折来的冰棱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谣,唯有偶尔开阖的眼缝里,闪烁着洞悉天机的微光。
寒寂——那位自万年冰封中苏醒的北境之王,上古冰帝座下的最强战将,并未远送。他屹立在最高的冰峰之上,如一座亘古永存的冰雕,默然注视着他们离开。加固核心阵眼、暂时稳定那恐怖的幽冥裂缝,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起于青萍之末。
“总算搞定了这要命的差事,老头子我这把骨头都快被冻脆了。”老乞丐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小子,冰魄也拿了,人也救了,道金也重铸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喝口热酒了?”
萧辰目光遥望南方,那是天凤皇朝的方向,平静道:“是要回去了。”
此番北上,原只为求万年冰魄救治萧战,不料卷入北境王与幽冥殿的阴谋,更牵扯出上古冰帝封印、幽冥裂缝此等惊天之秘。如今诸事暂了,但皇朝之内,三皇子姬玄风与幽冥殿勾结,逼宫篡位的阴影始终笼罩心头。姬明月虽未多说,但萧辰能感受到她平静表面下深藏的忧虑。
“皇姐……”萧战看向姬明月,欲言又止。他深知宫廷倾轧的残酷。
姬明月微微一笑,容颜在冰雪映照下更显清丽绝俗,那份源自血脉与实力的自信冲淡了忧色:“无妨。父皇虽年迈,但绝非庸主。朝中忠臣良将仍在,姬玄风想一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我们尽快赶回便是。”
她话音未落,腰间一枚雕刻着凤凰纹样的赤玉玉佩陡然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啪”的一声轻响,碎成数瓣,跌落雪地。
空气瞬间凝固。
姬明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眸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堆碎片。这是离宫前,母后亲手为她佩戴的同心玉,与深宫内的另一枚子玉心血相连,若非宫闱发生惊天巨变、母后性命受到极大威胁,此玉绝不可能自毁。
“同心玉……碎了?”萧战失声,脸色顿变。
老乞丐掐指一算,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浑浊的眼中闪过无数符文幻灭:“紫微帝星晦暗,煞气冲犯宫阙!不好!皇城有变,大凶之兆!”
萧辰一步踏至姬明月身侧,握住她瞬间冰凉的手。混沌源力微微一探,便知她心神剧震,体内刚刚平衡的玄凰之力与冰帝印记竟有紊乱之象。
“冷静。”他声音沉缓,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姬明月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后她……皇城一定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走!”萧辰没有丝毫犹豫。
众人再无暇顾及休整,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归心似箭,一道道流光划破茫茫冰原,向着南方疾驰。
越是南行,空气中的异常越发明显。本该逐渐回暖的气候,竟反常地弥漫起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并非北境那种纯粹的自然酷寒,而是夹杂着腐朽、死寂与某种暴虐情绪的诡异气息。天色也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个大地吞噬。
连续数次启动远程传送阵,不惜耗费巨大灵晶,众人以最快的速度逼近天凤皇朝边境。
终于,跨越最后一座终年积雪的山脉,辽阔丰饶的天凤皇朝疆域理应映入眼帘。
然而,所有人都在半空生生顿住了身形,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没有熟悉的炊烟袅袅,没有繁华的城镇轮廓,更没有锦绣河山的生机勃勃。
目之所及,大地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污秽的魔爪狠狠撕裂、蹂躏过。焦黑的土地冒着滚滚浓烟,残破的城池废墟零星散布,断裂的兵器与残肢混杂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笼罩,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歪歪扭扭地横亘在天幕之上,从中不断渗出那令人作呕的幽冥气息。
更远处,原本巍峨雄壮、沐浴在金色霞光中的天凤皇城,此刻竟被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暗紫色光罩倒扣其中。光罩之上,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与魔影浮沉嘶嚎,道道粗壮的幽冥锁链如同巨蟒缠绕着皇城城墙,不断收缩勒紧。皇城之内,死寂无声,唯有冲天的怨气与微弱的抵抗灵光偶尔闪烁,证明着其中还有生灵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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