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夜色中驶向东南郊外。
林七夜开车,程实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片黑色羽毛。迦蓝和沈青竹在后座,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擦拭匕首。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渐稀,建筑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荒地、杂草和废弃的厂房轮廓。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山丘上,隐约可见天文台的圆顶。
车灯照亮前方的土路,颠簸不平。
“还有五公里。”林七夜看了眼导航。
程实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的羽毛。羽根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凝固,像干涸的血痂。但羽毛内部还在散发微弱的波动,像心跳,一下,又一下。
那是追踪印记最后的回响。
印记正在减弱。影鸦用了替身术,切断了大部分连接,只剩下这点残痕。如果再不抓紧,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停车。”程实忽然说。
林七夜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中央,周围一片漆黑。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程实下车,走到车头前。
他蹲下,把羽毛放在地上。然后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血珠滴在羽毛根部,和凝固的暗红色液体混合。
两种颜色开始反应。
暗红色液体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扩散,沿着血珠的边缘爬行。很快,混合液体在地面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图形很抽象,像某种符文,又像扭曲的地图。
程实盯着图形,右手按在胸口。
暗金色的纹路亮起,微光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图形中央。
“现。”他轻声说。
图形活了。
混合液体开始流动,在地面上延伸,像一条暗红色的蛇。蛇头抬起,转向东南方向,然后猛地窜出!
不是真的窜出,是能量层面的“指引”。
一道暗红色的光轨凭空出现,从地面升起,延伸向夜空。光轨很细,像丝线,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它指向天文台。
更精确地说,指向天文台圆顶的某个位置。
“成了。”程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印记强化了,现在能精确定位到十米范围内。”
林七夜也下车,看着那道暗红光轨。
“能持续多久?”
“半小时左右。”程实说,“印记本身快散了,我用自己的血做了临时加固。半小时内,他跑不掉。”
“出发。”
四人弃车,徒步前进。
车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天文台很可能有守卫,或者有监控。步行虽然慢,但更隐蔽。
他们穿过荒地,翻过铁丝网,进入山丘范围。山路很陡,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破碎的石阶。天文台建在山顶,圆顶在夜色中像个巨大的蘑菇。
越靠近,周围越安静。
连虫鸣都没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很淡,但确实存在。还有另一种味道。
香灰混合着腐烂的气息。
古神教会仪式的味道。
程实胸口纹路开始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共鸣,是警惕性的灼热。像在预警,前面有危险。
他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也停下。
“有结界。”他低声说。
林七夜看向前方。肉眼看不到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有细微的不自然。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盖了整个山丘。
“能破吗?”迦蓝问。
“能,但会惊动里面的人。”程实摸着下巴,“得想个悄无声息的办法。”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道旁的几棵枯树上。树早就死了,树干焦黑,枝条扭曲。但树根处,有些特别的东西。
暗红色的苔藓。
不是自然生长的苔藓,是某种能量沉淀物。和坟场坑里的暗红色光芒同源,和牧者的神性残留同源。
程实走过去,蹲下,手指触碰苔藓。
苔藓很凉,表面有微弱的荧光。触碰的瞬间,胸口的纹路灼热感减轻了。
“这东西能屏蔽结界感应。”程实扯下一把苔藓,“涂在身上,可以伪装成‘同类’。”
“安全吗?”林七夜问。
“对你们可能不安全,对我……”程实咧嘴,“我是充电宝,同源的。”
他把苔藓揉碎,汁液涂抹在脖颈和胸口的纹路上。纹路吸收汁液,暗金色的光芒里掺杂进暗红色调。
然后他示意其他人也涂。
林七夜犹豫了一下,接过苔藓。汁液有股刺鼻的腥味,涂抹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迦蓝和沈青竹也照做。
四人继续前进。
这次,穿过那层看不见的结界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结界像水一样荡开波纹,然后恢复平静。
他们成功潜入。
山道尽头就是天文台主体建筑。一栋三层楼的混凝土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碎。圆顶在楼顶,直径大概二十米,表面锈蚀严重。
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但能听到声音。
很轻的吟唱声,从建筑深处传来。音节古老,旋律诡异,像哀歌,又像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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