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内容简短:
“根系者社群出现异常集体梦境。梦境内容包含翡翠城符号。建议立即分析。”
附件是一段压缩的存在性记录,需要神经接口直接体验。
“我去,”苏瑾说,“作为医者,我受过梦境分析的训练。”
“我也去,”文静说,“几何感知可能看到结构模式。”
两人戴上神经接口设备,接入记录。
梦境不是一个人的梦,是整个根系者社群的共享梦境——这种共享在伊兰主流社会已经消失,但在根系者中依然存在,作为他们保持连接的方式。
苏瑾和文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是翡翠城的中央广场,但细节有微妙差异:广场上的植物不是一株,而是三株,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建筑不是翡翠城的生物材质风格,而是根系者偏好的自然材料——木材、石材、黏土。人们在广场上行走,但他们的动作既有翡翠城居民的从容,又有根系者特有的那种与自然节律同步的韵律。
梦境的核心场景在广场中央展开。
一个根系者孩子——正是他们观察的那个家庭的小女儿——站在三株植物中间,抬头看天。天空中,翡翠城的桥梁以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形态出现,但不是银白色,而是根系者艺术中常见的温暖土黄色。
桥梁向孩子伸出光之触手,不是要接触她,而是在她周围编织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翡翠城从末日废墟到文明重建的完整历程,以象征性的图像快速闪过——破碎的城市、幸存者的聚集、第一座建筑的建立、技术的突破、与各方势力的合作、种子的到来、桥梁的转化、地质图书馆的发现……
孩子静静看着,然后伸出手,不是触碰图案,而是在图案中“加入”了什么。
她加入的是根系者的存在模式:缓慢的节奏、手工艺的专注、面对面的交谈、对不确定性的包容、对多样性的珍视。
两种图案开始交织。
不是融合,不是覆盖,是对话。
翡翠城的图案在根系者的影响下,某些尖锐的边缘变得柔和,某些过于线性的过程出现了循环和分支,某些被忽略的“阴影面”——那些在重建过程中被牺牲的微小声音、被搁置的矛盾、被遗忘的选择——重新浮现,被温柔地接纳。
而根系者的图案在翡翠城的影响下,获得了一种新的结构性:不是僵化的结构,是能够承载复杂性的框架。他们的缓慢节奏中出现了更清晰的韵律,他们的多样性中出现了更深层的连接逻辑,他们的不确定性中出现了更成熟的应对策略。
交织完成后,图案升上天空,被桥梁的莫比乌斯环吸收。
然后桥梁开始变化。
它的形状从单纯的环,变成了一个更复杂的结构:一个三维的“无穷”符号,像两个互相贯穿的莫比乌斯环。颜色也从土黄色变成了一种新的色调——既不是翡翠城的银白,也不是根系者的土黄,而是一种柔和的、包含所有颜色的珍珠光泽。
新形态的桥梁向孩子点头,然后消散。
梦境结束。
苏瑾和文静睁开眼睛,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不是感染,”苏瑾先说,“这是……对话。是两种存在模式在相互学习。”
文静调出几何分析数据:“梦境的结构显示,翡翠城和根系者之间的共鸣不是单向模仿,是双向演化。我们影响了他们,他们也影响了我们。而且这种影响不是简单的混合,是创造出了新的可能性——那个新形态的桥梁,在拓扑结构上比原来的莫比乌斯环更复杂、更包容。”
林默听完她们的描述,陷入沉思。标记者警告的“共鸣感染”,在它看来可能是威胁,因为任何存在模式的改变都可能破坏文明的“纯净性”。但创始者网络建立时,文明之间的相互学习不正是观察的意义之一吗?
“我们需要与标记者对话,”他最终说,“不是用协议请求,是用……证据。我们需要证明这种共鸣不是威胁,而是演化的一部分。”
“但标记者是自动系统,”陈一鸣提醒,“它只执行程序,判断标准是固定的。”
“除非,”仲裁者突然说,“我们能证明它的判断标准本身需要更新。标记者内部那些意识合议体——那数十万个文明意识——他们做出判断的基础是创始者时代的经验。但宇宙在演化,文明也在演化。也许有些新的现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框架。”
这个想法让团队振奋起来。
“比如双向共鸣产生的创造性演化,”文静说,“而不仅是单向感染。”
“比如边缘群体作为文明免疫系统的价值,”苏瑾说,“而不仅是效率低下的残余。”
“比如不完美作为进化动力的必要性,”林默说,“而仅是必须消除的缺陷。”
他们开始准备证据包。不是理论论证,是存在性记录:翡翠城与根系者共鸣过程的完整数据流,包括梦境的分析,包括翡翠城居民变化的深层模式,包括根系者在接触翡翠城存在频率后的积极变化——他们没有简单模仿,而是产生了新的创造性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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