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n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快步走出Russmee的办公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鼻腔发酸，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可那光亮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也驱散不了心头沉甸甸的寒意。
她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捂住了泛红的眼眶。
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指缝滚落下来，砸在干净的白大褂下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Russmee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字句，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你只是她用来消遣的玩具。”
“她和Wisanu才是门当户对。”
“分手，我就尽全力治好你母亲。”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得她头晕目眩。
Lada在公寓里抱着她的模样，温柔缠绵的吻。
音乐盒里两个并肩旋转的人偶，Lada坚定地说“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那些画面明明那么清晰，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让她有些恍惚。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又对着走廊光洁的墙面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不能让爸妈担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妈的手术还没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妈妈的手术。
她调整好情绪，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慢慢变得沉稳。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爸爸正坐在床边削苹果，薄而匀的苹果皮在他的手里连成一条线。
妈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慢悠悠地剥着。
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温馨得让人心头一软。
“Earn，你回来啦。”
妈妈率先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刚才是谁找你呀？聊了这么久。”
爸爸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关切：“是啊，看你出去的时候脚步匆匆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arn走过去，挨着妈妈坐下，顺手拿起一瓣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
橘子的酸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涩意。
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没什么啦，是医院的负责人，跟我说了一些妈妈的治疗方案，还有后续手术的注意事项。”
“是吗？”
妈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那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一路赶回来，都没好好休息吧。”
“真的没事啦妈。”Earn伸手挽住妈妈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说道。
“就是有点担心你的手术，没休息好而已。你放心，医生说你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呢。”
她说着，抬眼看向爸爸，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爸爸点了点头，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递给她：“那就好，你也别太担心，医生都说了没问题，我们就放宽心。来，吃块苹果。”
Earn接过苹果，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脆的口感在齿间散开，她却食不知味。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医院的环境多好，医生多负责，说要好好谢谢那个帮了大忙的朋友。
Earn听着，嘴里应和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不敢看妈妈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情绪会泄露心事。
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苹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Russmee冰冷的脸。
一会儿是Lada温柔的笑，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爸爸去买晚饭，妈妈靠在床头睡着了。
Earn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妈妈熟睡的脸庞，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妈妈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
妈妈这辈子太辛苦了，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她不能让妈妈有任何闪失。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知道，Lada现在肯定在忙着复习考试，不能让她分心。
等晚上吧，等晚上再跟她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慢慢褪去，夜幕开始降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妈妈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Earn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Lada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明亮。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脸，低声呢喃：“P’Mor，我该怎么办啊。”
夜色渐深，爸爸提着晚饭回来，三人简单地吃了一些。
妈妈的精神好了很多，吃完饭后还和她聊了会儿天，说着家里的琐事，说着她小时候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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