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驶过回音滩,海面渐渐开阔,可风浪却越来越大,船像片叶子似的在浪里抛上抛下。张歪嘴趴在船舷边,吐得昏天黑地,最后连酸水都吐出来了,有气无力地瘫在甲板上:“早知道……早知道带点姜片了……我姥姥说姜片泡醋能止吐,刚才咋就忘了呢……”
顾言给他递过块干净的布,又拧了瓶淡水:“喝点水簌簌口,别说话了,越说越晕。”
林野扶着船舵,眉头紧锁。这风浪来得蹊跷,明明看天象是晴天,却突然刮起这么大的风,浪头足有两丈高,拍在船板上“砰砰”响,像是随时要把船拍碎。
“不对劲,”影煞走到船头,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不是普通的风浪,是‘鬼打墙’,我们被困在礁群里了。”
众人往四周一看,果然见远处的海面上冒出一个个黑色的礁石尖,像恶鬼的獠牙,在浪里若隐若现。刚才光顾着应付风浪,没注意已经闯进了礁群。
“这些礁石会动!”陈默指着左边的一块礁石,“刚才还在那边,现在跑到右边了!”
张歪嘴勉强抬起头,瞅了一眼就吓得一哆嗦:“这玩意儿成精了?比我姥姥说的会跑的蘑菇还邪乎!”
影煞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西北方向:“跟着指针走,别碰那些会动的礁石,它们是‘迷魂礁’,碰了就会让人产生幻觉,把船往死路上引。”
顾言赶紧调整船舵,跟着罗盘指针的方向行驶。可迷魂礁像是故意捣乱,不断在船前船后移动,好几次差点就撞上了。张歪嘴看得心惊胆战,举着工兵铲对着礁石大喊:“别挡道!再挡道我一铲子拍碎你们!我姥姥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就得给点颜色看看!”
他话音刚落,一块迷魂礁突然朝着船身撞来,速度极快。林野赶紧催动小鼎,金光射在礁石上,礁石发出一声闷响,停住了,表面却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像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冤魂。
“这些礁石里有怨气,”风长老叹了口气,“都是以前在这儿触礁沉船的人,执念不散,才变成了迷魂礁。我姥姥说,怨气重的地方,不能硬闯,得给它们点念想。”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把纸钱,撒向海面:“各位兄弟,我们借路通行,无意打扰,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纸钱落在海面上,被风浪卷走,那些迷魂礁上的人脸竟然平静了些,不再主动撞船。
“管用了!”张歪嘴大喜,“风长老,您这招真灵!比我姥姥给土地爷烧纸还管用!”
船队小心翼翼地在迷魂礁之间穿行,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风浪渐渐小了,迷魂礁也消失了。众人松了口气,刚想歇歇,络腮胡长老突然大喊:“前面有船!是我们影族的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漂着艘影族的船,船身破了个大洞,桅杆也断了,显然是遭遇了不测。
“是之前失踪的两艘船中的一艘!”影煞脸色一变,“快靠过去看看!”
船队靠近那艘船,林野和陈默跳了上去。船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具影族族人的尸体,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甲板上还有不少巨大的爪印,深可见骨。
“是海怪!”陈默指着爪印,“这爪印比深海巨鲨的还大,肯定是更厉害的海怪!”
张歪嘴也跳了上来,看到尸体吓得捂住嘴:“这……这是被啥东西咬的?比我姥姥家的老狗啃骨头还狠。”
林野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他们的伤口处有黑色的毒素,和无脸影行者的影毒很像,但又有些不同。“不是普通的海怪,”他皱起眉头,“这毒素里有影族的灵力,像是被人操控的。”
“是无脸影行者!”影煞咬着牙,“他不光派了叛徒,还操控海怪来对付我们!”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了一下。众人赶紧往水里看,只见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朝着林野卷去!
“小心!”陈默一把推开林野,软剑出鞘,朝着触手砍去。剑刃砍在触手上,发出“铛”的一声,竟然没砍断,只留下一道白痕。
“是深渊 Kraken(海怪)!”影煞大喊,“是被影毒操控的深海霸主!快回船!”
众人赶紧跳回自己的船,那只深渊海怪从水里钻了出来,体型庞大得像座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长着无数只眼睛,都闪着红光,显然是被影毒控制了。它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无数条触手朝着船队卷来。
“快撤!”林野大喊,船队立刻扬帆,想要逃离。可深渊海怪的速度极快,几条触手已经缠住了后面的一艘守镜族的船,船板“嘎吱”作响,眼看就要被勒碎了。
“救他们!”苏清月大喊,举起归魂镜,白光射向触手。白光落在触手上,触手冒出黑烟,稍微松了些。
林野趁机催动小鼎,金光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深渊海怪的眼睛。海怪惨叫一声,吃痛之下,松开了缠住守镜族船的触手,转而朝着主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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