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默然。奎克和罗伊,是之前跟随他们进入遗迹、在遭遇第一批“收割者”巡逻队和能量脉冲时牺牲的两名议会战士。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毕竟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叶辰沉声道,“我们带回来的信息和样本,价值远超一支精锐小队的损失。雷克萨指挥官和老亨利博士会明白这一点。”
玄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终端:“我正在初步分析那节‘翠绿根须’(她暂时如此命名)相关的能量数据。其生命场频谱纯净度之高,远超数据库任何已知的自然生命样本,甚至比‘净化区’内培育的顶级变异植物还要纯粹数个数量级。它与‘共鸣之心’指环的互动模式也非常奇特,似乎激活了指环更深层的某些功能……我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时间进行深入研究。”
“回到铁砧堡,这些都可以进行。”叶辰道,“当务之急,是评估我们这次行动引发的后续影响。‘收割者’损失了一支精锐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古老存在最后的状态也很不稳定,可能会对周边区域造成持续影响。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舷窗外逐渐显现轮廓的铁砧堡那高耸、斑驳、布满防御工事的城墙。“‘收藏家’那边,恐怕已经得到了消息。我们需要准备一套说辞,以及……决定是否要和他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
玄灵面色凝重:“‘收藏家’在铁砧堡势力根深蒂固,情报网络无孔不入。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肯定知道了。以他的风格,主动接触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真的要继续和他合作吗?他太神秘,目的也难以揣测。”
“合作与否,取决于他开出的价码,以及我们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叶辰目光平静,“至少目前,他对‘自然之语’和古老遗物的了解,远超议会和我们。这是我们需要的信息渠道。当然,必要的警惕和底线必须有。”
谈话间,运输艇已经开始降低高度,向着铁砧堡内部划定的议会专属停机坪滑去。透过雾气,已经能看到下方忙碌的地勤人员和闪烁的指示灯。
就在运输艇即将着陆时,叶辰左手无名指上的“共鸣之心”指环,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新生之芽脉动的异样震颤!这震颤非常短暂,一闪即逝,仿佛错觉。但叶辰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带着痛苦、怨恨、以及一丝诡异“连接”感的波动,方向似乎遥遥指向沉没回廊遗迹的方位。
“烙印……”叶辰心中凛然。这是那古老存在的痛苦意识,在最后时刻留下的“标记”吗?它标记了什么?是自己?还是指环?或者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东西?
这无疑是一个潜在的隐患。但眼下,只能暂时记下,留待日后探查。
运输艇平稳着陆,舱门打开,带着沼泽特有腥味的冷风灌入。雷克萨指挥官已经带着一小队卫兵和医疗人员在停机坪等候,老亨利博士也罕见地出现在了现场,拄着手杖,花白的眉毛紧锁。
“欢迎回来,各位。”雷克萨上前,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尤其在叶辰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辛苦你们了。医疗组,先给伤员做初步检查!其他人,护送叶辰先生和玄灵专员直接去地下研究所,亨利博士有紧急情况需要沟通!”
他的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显然事态紧急。
叶辰与阿帕、玄灵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问,跟随指引,迅速离开了喧嚣的停机坪。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座高塔的阴影中,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斗篷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身影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铜币,铜币在他指间翻转,偶尔折射出金属的冷光。
“‘种子’已经带回……‘钥匙’的共鸣更深了……”灰袍人低声自语,声音干涩,“是时候,给我们的‘客人’发去正式的邀请函了。盛宴,即将开始。”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铁砧堡错综复杂、阴暗潮湿的巷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
议会地下研究所,加密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房间内只有简单的桌椅和几面闪烁着不同数据和地图的全息屏幕。老亨利博士坐在主位,雷克萨站在一旁,脸色都异常严肃。
“首先,恭喜你们活着回来,并且带回了极其珍贵的数据和……‘样本’。”老亨利博士开门见山,浑浊的眼睛却锐利如鹰,盯着叶辰,“玄灵传回的初步报告我已经看了。‘沉没回廊’深处确实存在一个与‘普罗米修斯之缚’项目直接相关的、高度活性且极度危险的古老能量聚合体。你们不仅确认了这一点,还引发了它的部分暴走,间接导致‘收割者’一支精锐回收队近乎全灭……”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桌面:“干得漂亮,但也惹下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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