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的手指从子鼎表面移开。鼎身那道浅痕依旧清晰,但他已无心继续查验。体内灵力虽未完全恢复,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微沉,动作却不迟疑。目光扫过脚下的环形阵纹,那光痕仍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回应。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石台上。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之前低了许多,但仍有余温残留。这说明阵法并未彻底停转,反而在缓慢运转。他闭上眼,调动残存的纯净灵力,顺着阵纹向地下探去。灵识如丝线般延伸,穿过岩层,触碰到地底深处的一处跳动节点。
那是灵脉的核心。
李洛瑶也站了起来。她一直坐在不远处调息,见宋拾薪动作,便轻步走来。没有说话,只是蹲在另一侧,指尖轻轻点入岩缝。一株嫩芽正从裂缝中钻出,细弱却顽强。她将木系异能缓缓注入土壤,绿色光晕顺着根系向下蔓延。
两人没有交流,却配合默契。宋拾薪主探深层脉络,李洛瑶辅察表层流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松。
“主干还在。”他说。
李洛瑶点头,“灵流断了三处,都在东南方向,靠近原来阵法破裂的位置。其他地方还算通畅。”
宋拾薪站起身,朝谷壁走去。脚步平稳,落地无声。他沿着裂痕边缘前行,每到一处异常地带便停下。地面有几块黑斑,泥土呈灰褐色,踩上去硬如铁石。他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平放在地上,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泛起微弱金光,持续了约三息时间才熄灭。这说明此地灵性尚存,只是被压制。他记下位置,继续向前。又走了十余步,发现另一片焦土区域更大,几乎覆盖了半面岩壁。他蹲下,手指插入土中。泥土冰冷,毫无生机。
“这里曾是他们试图唤醒残魂的地方。”他说,“魔气渗透得更深。”
李洛瑶走到他身边,双手合十置于膝前。她低声念诵一段咒语,掌心浮现出柔和绿光。光晕渗入泥土,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几秒钟后,地面出现细微裂纹,两株草茎破土而出,叶片泛着淡青色。
“只要不再有人干扰,三个月内能复原。”她说。
宋拾薪看着那两株新草,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下一区域,步伐略快了些。接连检查了五处异常点,结果都差不多——局部淤塞,灵流受阻,但根基未毁。他在心中默算着修复所需的时间和资源,判断此地是否适合作为临时据点。
回到中心石台时,天色已由昏暗转为微明。云层仍有些灰蒙,但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的魔瘴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润的气息。他抬头望天,手中两界珠碎片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将其托出掌心。碎片表面泛起淡淡光晕,与天空某处产生共鸣。他闭目感应片刻,确认外界扰动已经停止。云中残留的灰雾只是旧瘴遗留,随风便可散尽。
“源头断了。”他说,“不会再有新的污染进来。”
李洛瑶站在他身旁,望着四周。原本枯死的藤蔓已有部分重新舒展,岩缝里的苔藓也开始返绿。远处一片空地上,竟冒出了一小片野花,花瓣洁白,茎秆纤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像一场噩梦醒来,春天还在。”她说。
宋拾薪低头看向脚下的阵纹。环形印记嵌在岩石中,依旧发着微光。他知道这是兄妹合力开启净化阵留下的痕迹,也是这片土地开始复苏的起点。他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灵气涌入肺腑,比战前更加澄澈。
“灵脉可养,地势可守。”他说,“此地能用。”
李洛瑶轻轻点头,随后退至石台侧方盘坐下来。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再次释放木系异能。绿光从指尖溢出,渗入地面,顺着阵纹向外扩散。她的动作很轻,消耗也不大,只为持续辅助土地净化。
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他闭上眼,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脉动。灵脉虽受损,却仍在跳动,如同一个受伤却未倒下的战士。他体内的经脉也随之产生共鸣,残余的疲惫感被一点点冲刷。
他没有立刻修炼,也没有调动分魂术。此刻最重要的是确认环境安全。他再次将灵识沉入地底,沿着主脉一路探查。从西北角到东南端,每一处节点都仔细感知。中途遇到两处轻微堵塞,皆因碎石压迫所致,不算严重。
当他收回灵识时,太阳已升至头顶。阳光洒落在山谷中,照在新生的草叶上,反射出点点光斑。原本死寂的空间,如今有了生命的气息。一只飞虫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岩壁上的苔藓湿润发亮;连风都变得温和起来。
他睁开眼,神情平静。这场战斗带来的创伤正在被自然抚平。敌人已退,阵法稳固,灵脉未断。接下来,他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也可以以此为据点,继续推进后续计划。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站着,感受这片土地的呼吸。
李洛瑶仍在默默施术。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连续使用异能让她负担不小。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开口求助。直到绿光渐渐变弱,她才缓缓收手,靠在石台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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