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一只电量残存的手电筒。
惨白的光束在黑暗里抖抖索索地扫过,瞬间将屋内的惨状照得一览无余。
枪声停下的死寂里,满是压抑的抽气声。
子弹虽然大多朝着武亮离去的方向飞窜,却因那人濒死的癫狂扫射,歪歪扭扭地溅向了四面八方。
原本挤在人群中的几个幸存者没来得及躲开,闷哼着倒在地上。
鲜血从胸口、胳膊的弹孔里汩汩涌出,浸湿了破烂的衣衫,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红。
服务区的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粉尘混着弹屑簌簌往下掉。
方才还立在角落的物资箱被打得稀烂,罐头、饼干滚得满地都是,有几袋粮食还被流弹引燃,冒着微弱的青烟。
地上那个护卫队员早已没了声息,双目圆睁,嘴巴大张着,还保持着嘶吼的模样。
身下的血泊漫过了他的手腕,与那些无辜者的血迹混在一处,黏腻得令人作呕。
侥幸躲过一劫的人缩在柱子后、桌椅下,浑身发着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唯有手电筒的光束还在不停颤抖,将那些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场无声的噩梦。
“啊啊啊,都怪你!天杀的啊!老公啊!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陡然刺破死寂。
一个头发散乱、衣襟沾满尘土与血污的中年妇女,疯了似的从人群里冲出来。
她的男人方才就站在离那护卫队员不远的地方,被流弹打穿了胸膛,此刻早已没了气息。
女人的目光怨毒地锁定在缩在母亲怀里的少女身上。
赤红着双眼,像一头失去理智的母兽。
她踉跄着扑过去,扬手就朝着少女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少女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道狰狞的红痕,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女人还不解气,伸出手死死揪住少女的衣领,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嘶吼道: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他不过就是想玩玩你,你要是乖乖的,不反抗,能有这些事?我老公能死吗?!”
她的哭喊尖利又刺耳,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周围的人脸色发白。
少女那以前受了伤的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将女儿护在身后,指着女人怒骂:
“你讲的是人话吗?!是那畜生先作恶,你不怪他,反倒怪我们家孩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同情少女的,也有沉默不语的,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脸都透着末世里的凉薄与荒诞。
“吵什么吵!烦死了!”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震得所有人都噤了声。
武亮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方才子弹擦着他脚跟飞射的惊悸还没完全褪去。
他的脸色铁青得吓人,眉骨的疤痕绷得紧紧的,周身都透着一股戾气。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中年妇女揪着少女衣领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女人痛得尖叫出声,手指却怎么也挣不开。
没等她再撒泼哭喊,武亮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在手电筒的惨白光束下闪着瘆人的光。
女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着那把匕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武亮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匕首直直朝着她的脖颈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溅了武亮满脸满身。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很快就没了动静。
武亮缓缓抽出匕首,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血迹。
抬眼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再敢颠倒黑白、苛责受害者,这就是下场!这种神经病!该死!”
死寂,彻底的死寂。
连手电筒的光束都在微微发颤,映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蔓延的血泊,像一幅地狱绘卷。
然后,武亮迈着沾血的步子走向那缩在母亲怀里的少女。
他脸上的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粗糙的温柔。
弯腰时,迷彩服上的血渍蹭过裤腿,留下几道暗沉的印子。
他伸出手,掌心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温和,轻轻牵住少女冰凉的指尖:“别怕,孩子,有叔叔在。”
少女浑身还在发着抖,指尖冰凉得像块玉,被他攥在掌心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敢挣开。
武亮心头莫名一动,这丫头细瘦得像根芦苇,指尖软得不像话。
方才缩在母亲怀里时,露出的一截脖颈也是白皙细腻,看着就软绵可口,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他微微俯身,将少女轻轻揽进怀里,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惊着怀里的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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