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我们被出卖了!这一定是阴谋!”
另一名法国参谋,在“布列塔尼号”的舱室内咬牙切齿。
“日本人肯定提前知道了什么!否则怎么解释他们的好运?”
类似的窃窃私语和充满敌意的目光,开始在幸存的英法舰只之间蔓延。
这个怀疑的理由,在情绪化的裹挟下似乎“顺理成章”。
然而只要稍加冷静审视,便明显站不住脚!
且不说刚才空袭最猛烈时,日本舰队的防空火炮确实在持续开火,曳光弹也划向了天空(尽管心存疑窦的欧洲将领们,可以将其贬低为“故作姿态的表演”)。
单就更大的战略背景而言,日本帝国在朝鲜半岛战场上。
数十万陆军在国防军的打击下伤亡惨重,节节败退,乃至濒临覆灭。
这可是在英法两国自身情报网络的交叉印证下,亲眼“见证”的惨剧!
如果日本与国防军真有如此深度的勾结,何至于在陆地上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可是此刻,被巨大损失灼痛了神经,被绝望情绪笼罩了心智的许多欧洲军官,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些铁一般的事实。
他们的怀疑,根植于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心理: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们损失如此惨重,你们却安然无恙,这本身就无法接受!
这种心理,在巨大的压力与不公平感的催化下,迅速滋生为猜忌的毒蔓。
不过,这股刚刚升腾起来的,针对日本舰队的怀疑与敌意浪潮,还未来得及充分发酵。
也尚未有高级将领,正式致电日本舰队旗舰“萨摩号”,向日本舰队司令佐藤奉藏提出质询。
便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因简单而残酷!
国防军的打击,终于“公平”地降临到了日本帝国舰队的头上!
……
在协约国混编舰队头顶,那片硝烟渐浓,充斥着引擎尖啸与炮弹爆炸声的空域中。
杨逸仙驾驶着他那架编号001的战斗机,犹如一位冷静的空中棋手,始终盘旋在比所有攻击机群都高出数百米的空域。
从这个绝佳的观察位置,他能将下方那片广阔海域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燃烧沉没的舰艇、混乱规避的敌影、己方战机俯冲拉起的银色轨迹、以及防空炮火零星却徒劳的反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大脑高速运转,不断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局,通过加密无线电频道下达简洁清晰的指令,调整各攻击小组的攻击节奏、目标和相互掩护的时机。
可以说,刘刚粹的第一攻击中队,能够在首次出击中就取得击沉多舰,自身却无一坠亡的辉煌战果。
除了飞行员们精湛的技术,和装备的性能优势外。
杨逸仙这种俯瞰全局,沉着高效的临场指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就像乐队的总指挥,确保每一件“乐器”都在正确的时刻发出最强音,同时避免任何不谐与危险。
此刻,盘旋中的杨逸仙,内心除了对战局的专注,还萦绕着一份格外沉重的责任与警惕。
这份警惕,源自不久前一次刻骨铭心的惨痛教训。
在上次对日本舰队的空袭行动中,第二飞行大队下属的一位优秀的飞行员——罗大宝。
正是因为求胜心切,驾驶战机俯冲轰炸时高度压得过低。
导致在俯冲的时候,被敌方敌舰上射出的重机枪子弹,轻易击穿了战机的弧形前挡风玻璃。
一颗致命的弹头不偏不倚,直接命中罗大宝的额头。
这位年轻英勇的飞行员甚至没能留下一句遗言,便当场殒命,战机也随之坠海。
血的教训必须铭记,战友的生命无比珍贵。
因此,在这次出击前的任务简报会上。
杨逸仙就格外严肃地再三叮嘱所有飞行员,尤其是那些技术出众但有时喜欢追求极限的“王牌”们:
“都给我记住!俯冲攻击时,必须严格遵守预设的临界安全高度!
不要为了那百分之几、甚至零点几的命中率提升,就把自己的高度降到危险区域!
确保在敌人轻武器火力最有效的射程之上,完成投弹和拉起!
哪怕被流弹击中前挡玻璃,只要高度足够,角度合适,也大概率只是留下个弹孔,要不了你们的命!
我们的优势是速度和高度,不是去跟甲板机枪拼刺刀!”
进入战场后,在攻击间隙,他还不忘通过无线电再次强调这一点。
并特意点名提醒了刘刚粹等几名以胆大心细,但也偶尔“玩心跳”而闻名的骨干:
“刚粹,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把高度表盯紧了!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杨逸仙之所以如此不厌其烦,甚至显得有些“婆妈”。
除了他内心深处,绝不愿再看到任何一位战友,在己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无谓牺牲外。
还因为他肩上承载着一份来自更高层的明确指示。
出征前,最高统帅杨不凡指挥官,曾亲自召见过航空兵主要指挥员,其中特别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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