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凡指尖扣着崖壁粗糙的黑石纹路向上攀掠,指腹磨得发疼 —— 那岩石缝里还嵌着干涸的黑褐色黏液,蹭在皮肤上时,带着铁锈般的凉意。他身形如电,衣袂划破魔气的声响细若游丝,体内那缕新得的鸿蒙源气虽未完全炼化,却已像温水浸养玉石般,顺着经脉缓缓渗进肉身肌理:右臂伤处的阴寒之气被源气裹着打转,虽未根除,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钻骨噬髓,连混沌气运转时的滞涩感,都消减了大半,流转间多了几分灵动。
可身后的深渊,正翻涌着致命的怒意。
那几头被惊动的守护魔物显然不肯罢休。它们常年盘踞于此,早已将鸿蒙源气的余晖视作囊中之物,此刻感应到源气被外人窃取一丝,顿时陷入疯狂。凄厉的嘶吼声从下方黑暗中炸响,像钝刀刮过兽骨,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且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 魔气被它们的躯体搅动,形成一道道黑色漩涡,连崖壁上的碎石都被卷得簌簌掉落。
张大凡神识向后一扫,心头骤然一沉。那是三头形似蜥蜴的魔物,却背生破损的肉翼 —— 翼膜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扇动一下,就落下几缕黑色絮状物;通体覆盖着暗沉的骨甲,甲缝里渗着淡绿色的脓水,滴落时在黑石上蚀出细小的坑洞。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细缝,死死盯着上方的身影,满是暴戾与贪婪。从其散出的能量波动来看,每一头都堪比化神后期修士,更兼常年受深渊魔气与源气滋养,肉身强横得能硬抗法器,极为难缠。
魔物攀爬崖壁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扣入黑石时 “嗤嗤” 作响,像切豆腐般轻易撕开岩石,指尖还沾着带血的石屑。它们口中不断喷吐出暗绿色的吐息,那气息带着浓烈的酸腐味,落在崖壁上时,黑石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连空气都似被灼得扭曲 —— 吐息掠过张大凡脚踝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裤管传来细微的灼烧感,皮肤泛起一阵刺痛。
“不能纠缠!” 张大凡心念电转,指节在崖壁上扣得更紧。此地魔气本就紊乱,若被缠住,只需一炷香功夫,或是其他魔物被嘶吼引来,或是觊觎源气的试炼者循迹而至,届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吸气,胸腔鼓胀如皮囊,体内《归元诀》瞬间催谷到极限 —— 混沌气在双脚涌泉穴轰然爆发,淡灰色气流裹着魔元,让他的攀援速度再增三分,身形几乎化作一道青光。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出三道灰蒙蒙的气劲,气劲凝而不散,像三支无形的箭,精准射向魔物上方三尺处的岩壁。
“三元冲击?震!”
轰!轰!轰!
气劲炸开时并非凌厉的切割,而是带着沉闷的震荡 —— 岩壁应声崩裂,大块黑石混合着浓稠的魔气,像浑浊的泥石流般劈头盖脸砸落,碎石擦过魔物骨甲时,迸出细碎的火星。魔物们发出愤怒的咆哮,两头急忙喷吐暗绿吐息抵挡,吐息与岩石碰撞的瞬间,腾起大片酸雾;另一头则挥舞利爪,将半人高的黑石拍得粉碎,石屑溅得满脸都是。可这短暂的阻拦,已让它们的攀爬速度慢了一瞬。
趁此间隙,张大凡身形如箭般窜出,指尖最后一次扣住崖顶边缘的兽骨 —— 那骨头泛着惨白的光泽,指腹触到骨缝里的黑色黏液时,一阵冰凉顺着指尖窜入经脉。他借力翻身,终于重新落在深渊之上的兽骨山峦。
这片山峦由巨大的兽骨堆砌而成,骨殖粗壮得堪比殿柱,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魔尘,踩上去时 “沙沙” 作响,像踩在碎瓷片上。张大凡毫不停留,认准一个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驾起一道极淡的黑色遁光 —— 遁光贴着骨殖缝隙低空疾飞,刻意避开暴露的开阔地,连气息都收得只剩一缕,像融入魔气的影子。他必须尽快远离深渊边缘,找一处隐蔽之地消化源气,同时摆脱身后可能的追踪。
可飞遁出不过数百里,前方一片相对平缓的碎骨空地,却传来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既不是魔物的凶戾,也不是试炼者厮杀的狂暴,而是带着一丝他有些熟悉的清圣 —— 温凉如晨露,却又裹着几分紊乱与焦急,像被狂风困住的烛火,明明灭灭。
“阿箐?”
张大凡眉头微蹙,遁光骤然停在一根断裂的兽骨后方。他指尖捏了个敛息诀,混沌气顺着经脉流转,将自身气息压得与周围魔气融为一体,才悄然探出头,望向空地中央。
只见阿箐正被一团浓稠如墨的 “魔气风暴” 困在原地。那风暴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气旋缠绕而成,每道气旋都带着尖锐的呼啸,像无数只细针在切割空气 —— 风暴边缘的气流刮过地面碎骨时,竟将指节粗的骨殖绞成了粉末,扬起一阵惨白的粉尘,沾在皮肤上时,带着刺人的凉意。更诡异的是,风暴中裹着混乱的意念,像无数道细碎的嘶吼钻进识海,若不是阿箐周身有清圣魔气护持,怕是早已被侵蚀得神魂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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