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阴趴在地上,看着师父将禁书锁进暗格,看着那把黄铜锁“咔哒”一声扣上,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求师父是没用了。
那天的晚课,赵玄阴被罚跪在殿外,直到月上中天。露水打湿了他的道袍,膝盖疼得麻木,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救师姐。
深夜的藏经阁,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玄阴撬开白天玄清说漏嘴的暗格——那里是师父藏备用钥匙的地方。他的手抖得厉害,牙齿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就在他摸到那本黑色册子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赵玄阴猛地回头,只见玄清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个灯笼,火光映着他复杂的脸。“师哥……”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下意识地把禁书往身后藏。
玄清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他:“这是我攒的干粮,你要是……真要下山,带着路上吃。”他顿了顿,别过脸,“师父今晚喝了酒,睡得沉,你……路上小心。”
赵玄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师哥这是在放他走。
“师哥,”他抱着禁书,深深鞠了一躬,“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
“别回来了。”玄清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赵玄阴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玄清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师弟的身影融进月光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谁年轻时没犯过傻呢?只是有些傻,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
三清殿后的丹房里,炭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些余温。玄清道长的声音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股岁月的沧桑。
李青等人都听得入了神,谁也没想到,赵玄阴偷练禁术的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往事。那个被称为“叛徒”的奇才,原来只是个想救师姐的少年。
“后来呢?”小花忍不住问,小手紧紧抓着老周的衣角,“赵前辈救到师姐了吗?”
玄清道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指着素心师姐头上的发簪——那是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朵栩栩如生的白梅,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还嵌着颗小小的红宝石。“他终究还是没救成。素心师姐在他下山后的第三个月,就去了。”
李青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那支白玉簪上的白梅,无论是花瓣的形状,还是花蕊的位置,都和他道袍上的白梅胎记一模一样!尤其是那颗红宝石,正好对应着胎记中心的一点殷红!
“道长!”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您看我道袍上的胎记!”他拽过衣襟,露出那块清晰的白梅印记。
玄清道长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凑近细看,又抬头看了看照片里的白玉簪,反复比对了几次,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难道师姐的发簪,和李青的胎记有什么关联?”清玄也看出了端倪,拂尘上的丝线都绷紧了。
玄清道长放下拐杖,走到照片前,用手指轻轻点着素心师姐的发簪:“素心师姐不仅是赵玄阴的师姐,还是当年茅山秘钥的保管人。这枚白玉簪,就是秘钥的一部分,簪头的白梅里,藏着打开茅山禁地的机关。”他转向李青,眼神激动,“而这白梅印记,是秘钥的信物!只有保管人的血脉后人,才会有这样的胎记!”
保管人的血脉后人?
李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他想起师父玄通道长临终前的话:“你不是孤儿,你的父母……是为了保护你才离开的。”想起师父总是对着他的胎记发呆,想起那半块梅花佩……
难道他的母亲,是素心师姐的后人?是茅山秘钥保管人的血脉?
“这不可能……”李青喃喃自语,指尖抚摸着道袍上的白梅,触感熟悉又陌生,“我从来没听说过……”
“这就说得通了。”云逍突然开口,他看着李青,又看了看照片,“阴无常不仅要玉麒麟的魂魄,还要找你,恐怕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胎记——他知道这是茅山秘钥的信物,想利用你来打开茅山禁地,拿到里面的东西。”
苏荣也恍然大悟:“难怪阴尸教的人一直盯着你不放,从干河村到南京城,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百鬼幡,还有你身上的信物!”
老周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明白这是天大的事,赶紧把小花和小石头护在身后:“那……那青小子现在咋办?这信物会不会给咱惹来更大的麻烦?”
玄清道长的目光落在李青身上,眼神复杂:“既是秘钥信物,就有守护的责任。茅山禁地藏着当年镇压百鬼幡残魂的法器,若是被阴无常拿到,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李青,你愿意担起这个责任吗?”
李青看着墙上的照片,看着素心师姐温柔的笑容,看着那支与自己胎记一模一样的白玉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