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知罪!”赵玄阴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求师父处置!”
玄阳道长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百鬼幡,突然举起桃木剑,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桃木剑断成了两截。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茅山弟子!”玄阳道长将断剑扔在赵玄阴面前,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我玄阳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你为妖术弑亲,猪狗不如!滚出茅山,永远别再回来!”
赵玄阴抬起头,看着断成两截的桃木剑,看着师父决绝的眼神,看着师兄弟们或恐惧或惋惜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百鬼幡,又捡起那截刻着“守正”的断剑,踉踉跄跄地走出大殿。门槛太高,他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没有回头。
那天的月光格外冷,照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像给了他一层冰冷的铠甲。玄清站在殿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手里紧紧攥着半块从他道袍上勾下来的碎片——那是刚才拉扯时不小心勾住的,上面绣着半朵白梅,针脚细密,和素心师姐发簪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
三清殿后的丹房里,炭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下些余温。玄清道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像是把三十多年的沉重往事都倒了出来。
李青等人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说话。丹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厮杀声,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处境。
小花靠在老周怀里,早已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恩怨,却能感受到故事里的悲伤。小石头紧紧攥着拳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玄清道长,小声问:“道长,赵前辈后来……后悔了吗?”
玄清道长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正是那片染血的道袍碎片。岁月已经让布料变得陈旧发黄,上面的血迹也变成了暗褐色,可那半朵白梅依旧清晰,针脚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梅花香。
“他后悔了。”玄清道长的指尖轻轻拂过碎片上的血迹,声音低沉,“三年后,我在素心师姐的坟前,看到了他。他瘦得像根柴火,头发全白了,怀里抱着那截断剑,一遍遍地说‘我错了’。”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他说,百鬼幡的邪气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把这碎片留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能来到茅山,让我把这碎片交给他,告诉他们……永远不要为了执念,伤害身边的人。”
李青的目光落在那片碎片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想起玉麒麟跳进水里时的决绝,想起清尘道长临死前的嘱托,原来这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与守护,早已刻在了他们的血脉里。
“那三位师弟的魂魄……”清玄的声音带着颤抖,拂尘上的丝线轻轻晃动,“就一直被关在百鬼幡里吗?”
“是。”玄清道长叹了口气,将木盒收好,“百鬼幡一旦吸了魂魄,除非幡旗被毁,否则魂魄永远不得超生。这也是阴无常一定要集齐百鬼幡碎片的原因——那些被吸进去的魂魄,都是他打开阴阳路的祭品。”
云逍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青铜剑的剑柄被他握得发热:“所以,我们不仅要阻止阴无常打开阴阳路,还要毁掉百鬼幡,救出那些被囚禁的魂魄。”
“难。”玄清道长摇了摇头,“百鬼幡是用赵玄阴的精血和无数魂魄炼制的,与他的气息相连。现在又吸收了阴无常的邪气,早已成了气候。除非……”
“除非什么?”李青追问。
玄清道长的目光落在李青道袍上的白梅胎记上,又看了看云逍腰间的百鬼幡碎片:“除非用与赵玄阴血脉相连之人的精血,配合克制邪术的法器,才能找到幡旗的弱点。”他顿了顿,“李青的胎记是素心师姐的血脉,与赵玄阴也算有渊源。云逍的青铜剑是茅山的镇派之宝,能斩妖除魔。或许,你们两个联手,能有一线生机。”
李青的心猛地一跳。用他的精血?他想起师父说过,他的血脉里藏着特殊的灵力,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我愿意试试。”他没有丝毫犹豫。为了那些无辜的魂魄,为了赵玄阴前辈的愧疚,也为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云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我陪你。”
就在这时,密道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石壁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紧接着,是阴无常那砂纸般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石门,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玄清老道,别躲了。把赵玄阴的后人交出来,把百鬼幡的破解之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玄清道长的脸色骤变:“他找到密道了!云逍,李青,快从后面的暗门走!那里直通后山的悬崖,下去就是通往镜心殿的路!”他指着丹房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柜子,“暗门就在柜子后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