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的地缝还在滋滋冒着黑气,刚被压制的黑洞边缘泛起诡异的红芒,像头喘息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张开獠牙。云逍的桃木剑插在裂缝边缘,剑穗上的麒麟纹忽明忽暗,刚才那波冲击耗尽了剑身上的符力,木质表面已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样撑不住。”阴无常的月白道袍沾了不少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百鬼幡的本体在鄱阳湖底,这里只是它的分身,却已如此难缠。若本体苏醒,怕是整个江南都会被拖入黑洞。”他攥着掌心的幡心玉佩,那枚莲花形的玉饰正发烫,里面的少年虚影在剧烈挣扎,显然与鄱阳湖底的本体产生了共鸣。
云逍突然想起茅山秘阁里那本泛黄的《禁术考》,书页里夹着的残卷上,玄清道长用朱砂写着:“百鬼幡以魂魄为骨,执念为皮,破之需以阳寿为薪,精血为引,燃尽施术者半生修为,方可得见幡心真容。”字迹边缘焦黑,像是写时手在剧烈颤抖,旁边画着个被红叉划掉的莲花,显然是道长绝不认同的法子。
“只能这样了。”云逍拔出桃木剑,反手划破掌心。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将手按在剑身上,赤红的血珠顺着木纹蔓延,所过之处,麒麟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裂纹处竟渗出金芒,仿佛有团火焰在剑骨里燃烧。
“你疯了!”苏荣扑过来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伤口时,金针突然在药箱里炸响,“《禁术考》里的法子是害人的!我曾祖就是用了这招,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药箱里的《莲谱》自动翻开,最后一页的“未完”二字被血水洇湿,竟透出行模糊的字迹——是苏家祖传的禁术,用三人同心的气息暂代精血,虽凶险却能保性命。
“还有别的办法。”苏荣突然抬头,眼里闪过决绝的光。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个银盒,里面装着三根寸长的金针,针尾镶着莲花形的银托,正是苏家用来施展同心术的法器,“我苏家禁术可暂代精血,但需三人气息相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云逍,李青,你们信我吗?”
李青的镇魂扇“唰”地展开,扇面的乌篷船虚影突然变得凝实,阿莲的影手抱着琵琶,弦上蓄满了白光:“你苏大小姐的医术比老周的胡诌靠谱,我赌了。”他往云逍身边一站,左肩与云逍的右肩相抵,“但说好了,要是我掉了半条命,回头定要你家药圃的雪莲赔罪。”
云逍望着苏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李青嘴角的笑,突然想起三人初遇时的光景——泰安城的雨夜里,苏荣的金针救了他的命,李青的扇子挡了阴无常的幡,原来缘分早就埋下伏笔。他点了点头,掌心的血滴落在桃木剑上,发出“滋”的轻响:“开始吧。”
苏荣深吸一口气,三根金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她先将一根刺入云逍后腰的命门穴,针尾的莲花银托刚贴上皮肤,云逍就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暖流顺着脊椎往上涌,与桃木剑的灵力撞在一起,激得他右眼金光大盛。紧接着,她又将另外两根分别刺入李青和自己的命门穴,银托相触的瞬间,三道气流突然在三人之间盘旋,汇成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像条纽带将他们连在一起。
“凝神!”苏荣的声音带着颤,额角渗出冷汗。她能清晰地“看”到三人的气息在金光中交融——云逍的温润如莲,李青的锐利如锋,自己的清冽如露,本该相冲的气息此刻竟奇异地和谐,在金光中凝成朵旋转的莲花。
就在这时,地缝中的黑洞突然暴涨,比之前大了三倍有余。无数黑气凝成的鬼爪从洞里伸出,直扑三人的命门穴,显然察觉到了同心术的威胁。阴无常挥袖甩出金色莲瓣,却被鬼爪轻易撕碎,月白道袍上的雏菊绣纹迅速褪色,显然他的灵力已快耗尽。
“我来护阵!”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镇魂扇里传出。老周的残魂在扇面显形,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手里还拎着那个熟悉的烟袋锅。他往三人面前一站,烟袋锅往地上一磕,火星溅起的瞬间,扇影突然化作道巨大的屏障,将鬼爪挡在外面,“你们尽管施法,这点小场面,老夫还撑得住!”
然而黑气撞上屏障的瞬间,就听得“嗤”的一声响。扇影屏障上立刻被腐蚀出无数孔洞,老周的残魂剧烈摇晃,烟袋锅上的“周”字刻痕迅速变暗:“娘的,这幡的戾气比当年更甚!”他咳出团白烟,残魂的轮廓变得透明,“撑不了多久!快!”
苏荣不敢耽搁,指尖在三人相连的金光上一点:“起!”旋转的莲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丝钻进地缝,直刺黑洞中心。光丝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退散,露出里面蜷缩的幡心本体——是块漆黑的幡骨,上面刻满了阴无常的生辰八字,正是他当年以本命魂炼制的核心。
“就是现在!”云逍的桃木剑突然脱手飞出,在金光的裹挟下直插幡骨。剑身与幡骨相撞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泰安城都在摇晃。桃木剑上的麒麟纹与幡骨上的生辰八字产生共鸣,竟在黑气中燃起熊熊烈火,将幡骨烧得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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