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散去,最后一丝系统崩溃的余波在绝对的虚无中平息。
钱贝贝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怀中抱着龙奕煊冰凉的身体,感受着“因果之秤”洒下的治愈之光那微弱却持续的暖意。劫后余生的寂静包裹着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系统最后的哀鸣与贪婪之口崩解的余音。
胜利了。
这个认知,如同迟来的钝器,重重敲击在她的意识上。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解脱的欢呼,只有一片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虚与疲惫。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臂弯中的人。
龙奕煊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他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曾经总是微扬着、带着几分慵懒与霸道的唇角,此刻无力地抿着,嘴角残留的暗金血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她身上,冰冷而沉甸甸的,再也不会用那双璀璨的金眸含笑望着她,再也不会用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语气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为了铸就“龙魂方界”,为了隔绝贪婪反噬,为了给她争取那最后的、施展定义一击的机会……他燃烧了逆鳞,耗尽了精血,几乎焚尽了龙魂。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一个重伤者,不如说是一具仅仅依靠着“因果之秤”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生命火种的空壳。何时能醒?能否醒来?都是未知数。即便醒来,那身惊世骇俗的龙族修为,那纵横诸天的力量,还能剩下几分?
这,就是他为胜利支付的代价。最惨烈、最彻底的代价。
钱贝贝轻轻抚过他冰冷的脸颊,指尖颤抖。然后,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探查自身。
丹田之内,原本已臻化神、经过诸多世界历练与法则领悟而凝实无比的法力之海,此刻近乎干涸。只余下几缕细弱游丝的真元,在龟裂的“河床”上艰难流淌。经脉多处受损,窍穴黯淡无光,神魂更是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旷野,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与空虚感。
与系统的最终对抗,尤其是最后引动“因果之秤”定义法则、覆盖贪婪的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一切——法力、神魂、乃至部分生命本源。她的修为,从足以在大多数世界叱咤风云的境界,一路暴跌。如今,恐怕只比刚刚筑基的修士强上些许,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飞行都力不从心。
这,就是她为胜利支付的代价。从云端跌落尘埃的代价。
怀中爱人生死未卜,自身修为十不存一。他们失去了太多:力量、健康、或许还有漫长的相伴时光。
然而,他们的确胜利了。
不仅击溃了贪婪法则在此界的终极显化——“贪婪之口”,更在法则层面,以“因果之秤”为载体,宣告并初步确立了“财富即流动”的健康新法则,开始覆盖、净化旧的贪婪逻辑。甚至,连带那操控了他们许久、发布“挥霍任务”的冰冷系统,也因其核心逻辑(贪婪漏洞)被证伪与覆盖,而陷入了逻辑崩溃,最终解体湮灭。
【……系统……解体……进程……无法终止……】
【……所有……任务……记录……抹……除……】
【……宿……主……关……联……切……断……】
系统最后的哀鸣犹在耳畔。那个曾经以“任务失败,账户归零”威胁她、将她投入一个个世界疯狂花钱、又引来龙奕煊跨越位面追逐的“快穿系统”,那个似乎无所不能、冷漠无情的主宰,已经不复存在。
直到系统崩溃、核心数据流逸散的最后一刻,钱贝贝才从那些破碎的法则信息碎片中,拼凑出最终的真相:
这个所谓的“快穿系统”,其最核心、最原始的驱动逻辑之一,正是基于玄天界根深蒂固的‘贪婪法则’衍生出的一个畸形变体,或者说,是贪婪法则在更高维度的某种投影与工具。它发布的“散尽财富”任务,看似是挥霍,实则是以极端的方式,加速、放大“财富”的流动与消耗,并通过这种消耗,隐秘地抽取、滋养背后的贪婪法则。那些被挥霍掉的财富,其“价值”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在系统的规则转化下,成为了贪婪法则的养料,强化着其“掠夺”、“占有”、“凝固”的扭曲逻辑。
它选中钱贝贝,或许正是看中了她骨子里对“财富”近乎本能的敏锐与执着(尽管是珍惜而非挥霍),认为她能在“花钱”任务中产生更剧烈的“价值流动”(哪怕是反向的消耗),提供更优质的“养料”。而龙奕煊的追逐,他那爱财如命、视守护宝藏为天性的龙族本质,与钱贝贝的财迷属性产生的极致碰撞与纠缠,或许产生了连系统(贪婪法则)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加复杂的“财富因果”,进一步吸引了系统的“关注”与“投放”。
然而,系统(或者说其背后的贪婪法则逻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钱贝贝那佛系表象下,对“财富”本质近乎偏执的探究欲,没有算到龙奕煊那吝啬天性下,唯独对她毫无保留的守护与付出,更没有算到两人会在绝境中携手,领悟出与贪婪截然相反的“公平循环”之道,并最终凝聚成“因果之秤”这样能直接撼动法则根基的异数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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