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蛇头提灯,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和不明器械间投下摇晃的光斑,将三眼蝰佝偻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空气里混杂着机油、陈旧金属、腐败有机物以及某种刺鼻药剂的古怪气味。
钱贝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着意识模糊、气息微弱的龙奕煊,跟在那点摇曳的绿光后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或坚硬的东西,踉踉跄跄。她的身体因之前的反噬和消耗而阵阵发虚,眼前阵阵发黑,但此刻支撑她的,是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焦急、心痛和一种冰冷刺骨的愤怒。
目光无法离开龙奕煊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大片暗金色的、象征着龙族强大防御与荣耀的龙鳞,如同被粗暴撕扯下的华丽壁画,剥落、碎裂,散落在他们经过的路上,光泽黯淡,如同死去的星辰。裸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那并非寻常骨骼,而是隐隐流转着金色光晕、象征龙族力量源泉的龙骨!此刻,狰狞的断骨茬刺出血肉,周围皮肉翻卷,颜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黑色。
最可怖的是,伤口中央,那截断裂的暗金色锁链尖端,以及无数如同活物般蠕动、向四周血肉骨髓侵蚀的扭曲符文!它们散发着冰冷、强制、贪婪的法则气息,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不断吞噬着龙奕煊的生命力与龙魂本源,阻止伤口愈合,甚至还在缓慢蔓延!
每一缕暗金色符文的闪烁,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剜在钱贝贝心上。
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用霸道却笨拙的方式守护她,会因为她的“抠门”哭笑不得,会因为她多看两眼金子就吃醋,会用金山银山砸她(虽然方式有待商榷)的龙……此刻因为保护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佛系?随遇而安?精打细算?
去他妈的佛系!去他妈的算计!
看着龙奕煊苍白如纸的侧脸,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和体温,钱贝贝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与心痛,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
什么冷静!什么权衡!什么风险!
她现在只想让伤害他的东西——那个冰冷的贪婪法则,那个该死的万物等价城,还有眼前这个趁火打劫的三眼蝰——统统付出代价!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他的安然无恙!
这份炽烈到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点燃的愤怒与守护欲,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狠狠冲击着她那因反噬和消耗而近乎沉寂的法则本源!
“到了。”
三眼蝰嘶哑的声音打断了钱贝贝几乎要失控的思绪。
提灯的光芒停在一扇布满锈蚀和油腻污渍的金属门前。门上同样刻画着那个三眼交叠的诡异符号,但比外门更加复杂,周围还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已经黯淡了许多的隔绝与防护符文。
三眼蝰伸出枯瘦的手指,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快速点过符号的几个关键节点。墨绿色的光芒从它指尖注入,门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后,“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门向内滑开,露出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内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中央只有一个用某种暗色石材粗糙垒砌的、类似祭坛或手术台的平台。四壁和天花板刻满了更加复杂、但同样显得陈旧的能量回路和防护符文,此刻正随着门开而微微亮起,散发出相对稳定、隔绝内外的波动。空气比外面干净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陈腐和药味。
“把他放上去。”三眼蝰指了指石台,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理一件货物,“我先给他做最基本的止血和侵蚀压制。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只能延缓,治不了本。而且过程……不会太舒服。”
钱贝贝没有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小心翼翼地将龙奕煊扶上冰冷的石台,让他俯卧。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幽绿灯光下,她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紧。
三眼蝰走到石台边,放下提灯。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伤口和侵蚀符文的状态,竖瞳中幽光闪烁,似乎在评估。然后,它从脏兮兮的斗篷下取出几个看起来同样肮脏、材质不明的瓶罐和一把造型奇特、带着细小倒钩的骨制工具。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可能会有点……剧烈。”三眼蝰瞥了钱贝贝一眼。
钱贝贝立刻上前,双手紧紧按住龙奕煊没有受伤的肩膀和手臂,将脸贴近他冰凉的脸颊,低声急促道:“奕煊,坚持住……很快就好了……坚持住……”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三眼蝰开始动作。它先是将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气味的黑色膏状物,快速涂抹在伤口周围的健康皮肉上。那黑膏一接触皮肤,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淡淡的白烟,龙奕煊的身体即使在昏迷中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三眼蝰拿起那把骨制工具,尖端亮起一点惨绿色的光芒,对着伤口中那截锁链尖端和侵蚀符文最密集的区域,猛地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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