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几位道友请了。在下青岩帮副帮主,黄奎。月前,我帮中弟子与这二位小友有些误会,丢失了一件紧要事物。听闻二位小友与几位同行,故特来寻回。还望几位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青岩帮与这二位小友的私怨。”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海大少怒道:“放屁!那玉简本就是我们公平买来的!是你们少主想强抢!哪有什么误会!”
器灵子也梗着脖子道:“就……就是!那玉简是我们雾海观祖传之物,与你们青岩帮有何干系!”
黄奎脸色一沉:“哼!那玉简乃是我青岩帮先辈遗物,流落在外,如今正要收回。你二人巧言令色,窃取我帮之物,还敢狡辩?”他身后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以及数名筑基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法力波动隐隐散开,形成压迫。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韩立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场中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心中一静。
“黄副帮主,”韩立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黄奎,“你说那玉简是你青岩帮先辈遗物,可有凭证?譬如,其上可有你青岩帮特有标记?或者,贵帮可有何种功法、记载,能与那玉简内容对应?”
黄奎一愣。他们当日只是见器灵子拿出玉简与人交易时,那玉简虽残破,但材质古朴,隐有灵光,便猜测可能是古物,起了贪念,哪里有什么凭证?他强辩道:“此乃我帮内秘辛,不便对外人言!总之,玉简必须交还!”
“既无凭证,便是无主之物,价高者得,何来窃取一说?”韩立语气依旧平淡,“至于私怨……你青岩帮少主强买不成,便欲杀人夺宝,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对贵帮名声不利。黄副帮主今日兴师动众而来,是确信能留下我等五人,将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么?”
黄奎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他确实存了灭口的心思,否则也不会特意多带两名结丹修士前来。对方虽然有三名气息晦涩的修士,但自己这边有三名结丹,数名筑基,以多打少,胜算不小。尤其是那为首青袍人,虽然有些古怪,但气息似乎并不如何强大。
“道友这是执意要与我青岩帮为敌了?”黄奎声音转冷,周身法力开始鼓荡。
他身后两名结丹修士也各自祭出了法器,一件是赤红色的飞叉,一件是土黄色的圆盾。筑基修士们更是纷纷亮出兵刃,只等一声令下。
海大少与器灵子呼吸急促,下意识地靠向韩立三人。周六踏前半步,手已按在剑柄之上。苏澜玉指轻抚琴弦,冰魄玉琴虚影在身前若隐若现。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自韩立口中发出。
叹息声入耳,黄奎等人只觉心神没来由地一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争斗的欲望,体内运转的法力也随之一滞。那两名结丹修士祭出的法器灵光黯淡,摇摇欲坠。筑基修士们更是脑中一片空白,手中兵刃几乎握持不住。
韩立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黄奎等人,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炫目的光华。
但黄奎等人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根充塞天地、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金色手指,带着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缓缓按落!在这手指面前,他们渺小如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噗通!”“噗通!”
一连串闷响,包括黄奎在内的三名结丹修士,以及所有筑基修士,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齐齐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衣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体内的法力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禁锢,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神通?!仅仅是气息威压,就让他们这些结丹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眼前这青袍人,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黄奎心中骇然欲绝,之前那点小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尽的后悔。踢到铁板了!不,这哪里是铁板,简直是万丈悬崖!
韩立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瘫在地上的黄奎,淡淡道:“今日略施薄惩,望你好自为之。那玉简之事,休要再提。若青岩帮再有类似行径,或事后寻衅……”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寒意,让黄奎等人如坠冰窟。
“滚吧。”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黄奎等人只觉得身上禁锢一松,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他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起身,连法器都顾不得收回,向着韩立等人连连躬身作揖,口中胡乱说着“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之类的话,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架起歪歪扭扭的遁光,仓皇向山下逃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石亭中,重归寂静。
海大少与器灵子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依旧安然坐在石凳上的韩立,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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