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古墓外的夕阳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墨汁与血水混合过，沉在远处的沙丘尽头，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秦越人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膝盖硌着碎石，疼得他几乎麻木，可这点疼与体内的剧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冷汗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岩壁，却依然挡不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 那是噬心蛊在啃噬经脉的冷。
蛊虫在他的经脉里疯狂游走，每一次蠕动都像有一把烧红的铁钩在剐蹭血肉，又像是无数根带刺的铁丝钻进血管，顺着血液往心脏爬。镜纹烙印从左臂的伤口处往心口蔓延，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镜面纹路，那些纹路像碎玻璃片拼起来的，泛着冷光，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折射在皮肤上，显得格外瘆人。
“别动！” 阿雪的玉笛 “哐当” 一声掉在沙地上，笛身磕在碎石上，又滚出去老远，露出笛孔里藏着的细小蛊针。她踉跄着扑过来，手指颤抖着撕开秦越人的衣袖 —— 布料被汗水泡软，一撕就破，露出底下紫黑色的伤口。伤口处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像藤蔓缠上骨头，每一秒都在往心口爬，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是蛊毒扩散的征兆。
林风握紧手中碎裂的青铜剑，剑刃上的星图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却在这紫黑色的夕阳下显得格外无力，根本无法驱散眼前的危机。他盯着秦越人手臂上的蛊毒纹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噬心蛊在吞噬他的医仙真气，每吞噬一分，蛊毒就扩散一分。再不想办法，秦兄撑不过半个时辰！”
秦越人猛地抬起头，抓住阿雪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走... 别管我... 这蛊虫... 会把你们也拖死...”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在沙地上。血珠落地的瞬间，竟化作十几只米粒大小的小蛊虫，通体漆黑，身上长着细小的脚，在沙粒上快速蠕动，朝着阿雪的脚踝爬去。
“说什么傻话！” 阿雪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反手扣住秦越人的脉门，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脉搏的虚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你忘了在药王谷药棚是谁救的我？那年我中了毒蜘蛛的卵，是你用金针挑了三个时辰，熬了两天两夜的药，说过要护我周全的！你现在让我走，我怎么可能走！”
林风突然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秦越人眉心的镜纹 —— 那道淡金色的烙印此刻正疯狂闪烁，与手臂上的蛊毒纹路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每一次闪烁，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微微扭曲，像被高温烤过的水面。他伸手在秦越人面前晃了晃，指尖能感觉到空气的震颤，突然喊道：“阿雪，你看他的镜纹！这蛊虫恐怕不止是用来杀人，更像是某种钥匙 —— 它在和镜纹共鸣，像是在激活什么东西！”
阿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秦越人眉心的镜纹与手臂的紫黑色纹路相互呼应，一道金色、一道黑色，像两条纠缠的蛇，在皮肤下游走。她咬着下唇，左边的唇角被牙齿硌出一道白痕，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是黑檀木做的，表面刻满了苗疆特有的虫纹图腾，用朱砂勾勒的线条已经有些褪色，边缘处还沾着细小的蛊虫卵，泛着淡淡的红光。她打开木盒的瞬间，三只通体血红的蛊虫爬了出来，虫子有手指粗细，身体柔软，在她掌心亲昵地蠕动，留下细小的血痕。
“换血蛊！”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满是震惊，“这是苗疆最凶险的禁术！用换血蛊转移蛊毒，需要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稍有不慎，施术者和受术者都会经脉尽断，魂飞魄散！阿雪，你不能这么做！”
“顾不了那么多了！” 阿雪手腕上的银铃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铃声急促，像是在为她鼓气，又像是在预警。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掌心的换血蛊按在秦越人手臂的伤口处，“师兄，忍着点！很快就好！”
蛊虫刺入皮肤的刹那，秦越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哀嚎，震得周围的沙粒都在微微颤抖。他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后背的骨头凸起，像要戳破皮肤，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沙地上，瞬间被蒸发。
镜纹烙印突然疯狂闪烁，淡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扩散到全身，与换血蛊释放的血色光芒交织成一张网，将秦越人和阿雪同时笼罩在其中。网眼处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无数颗小星星，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剧痛中，秦越人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脉中逆流 —— 那是噬心蛊的毒血，被换血蛊强行牵引着，从他的经脉往阿雪体内流去。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阿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纸一样没有血色，嘴角渐渐溢出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黑。可她依然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按住换血蛊，维持着蛊术的运转，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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