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熵寂潮水已漫至脚踝,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比寒冬腊月的冰渊更甚,却又带着一种能腐蚀灵魂的诡异灼热,仿佛要将人骨子里的信念一点点熔解、吞噬。圣殿核心的光芒早已被这无边黑暗遮蔽,十二道拱门此刻如同十二张漆黑的巨口,源源不断地喷涌着浓稠的熵寂能量,那些破碎的黑暗画面,如同附骨之疽,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闪现、重复,挥之不去。
秦歌浑身紧绷,掌心的契约钥匙早已融入体内,眉心的破镜图光芒忽明忽暗,像是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她拼尽全力运转医道能量,周身萦绕的淡金色光晕不断被黑色潮水侵蚀、压缩,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熵寂能量的撕扯,可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眼前被黑暗裹挟的伙伴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吸力从记忆洪流中传来,秦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被拽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那些破碎的画面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化作了一幅幅鲜活、残酷的场景,硬生生砸进她的脑海,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第一个场景,是一片荒芜的古村落。天干地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臭与绝望的气息。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破败的茅屋角落,面色蜡黄,四肢干瘪,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咳嗽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刺破了死寂的天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医者,背着药箱,踉跄着穿梭在村落中,手中的草药早已所剩无几,他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一遍遍地给百姓喂药,嘴里喃喃着:“再等等,药就来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一个瘦弱的孩童,紧紧抓着老医者的衣袖,气息微弱地说:“大夫,我娘……我娘不行了……”老医者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妇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不远处,几个身着官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刀,冷漠地扫视着眼前的惨状,甚至有人不耐烦地呵斥:“一群病秧子,浪费粮食,赶紧烧了,免得传染!”
“不要!”秦歌忍不住大喊出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想要冲上去阻止,想要拿出自己的医道能量救治那些百姓,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官差点燃茅草,火光冲天,将整个村落连同那些还在挣扎的生命,一并吞噬。浓烟滚滚中,老医者的哀嚎声、百姓的惨叫声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绝望与血腥。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瘟疫暴行——医者有心,却无力回天;强权无情,视生命如草芥。秦歌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她忍不住质问自己:“医道的意义是什么?如果连身边的百姓都护不住,连生命都无法拯救,那我苦苦坚守的初心,还有什么用?”
不等她从这份痛苦中挣脱,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外星文明,高耸入云的建筑通体由黑色晶石搭建,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天空是暗红色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能量颗粒,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戾气。
无数外星生灵被囚禁在透明的容器中,他们面色痛苦,身体不断抽搐,周身的能量被一根根细小的管子抽取,汇聚到中央的一座巨大祭坛上。祭坛之上,几个身着黑袍的外星医者,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手中挥舞着诡异的符文,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他们手中的医道能量不再是温和的治愈之力,而是变得狂暴、嗜血,顺着管子涌入那些囚禁的生灵体内,肆意篡改他们的基因,掠夺他们的生命力。
“哈哈哈,太好了!只要再抽取一百个生灵的生命能量,我们就能突破桎梏,获得永生!”一个黑袍医者狂笑着,手中的符文光芒更甚,“医道本就该为强者所用,弱者的生命,不过是我们进阶的垫脚石!”
秦歌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冰冷,怒火中烧。她见过医道的神圣,见过医者的仁心,却从未见过如此卑劣、残忍的医道滥用。那些黑袍医者,用治愈的力量,行杀戮之实,将医道的初心彻底践踏在脚下,化作了他们追求力量、掠夺永生的工具。
“你们不配称为医者!”秦歌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医道的初心是救死扶伤,是守护生命,不是掠夺,不是杀戮!你们这样滥用医道,终将遭到反噬!”
可她的斥责,在那些黑袍医者眼中,不过是可笑的蝼蚁叫嚣。一个黑袍医者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语气嘲讽:“蝼蚁般的存在,也配谈论医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宇宙的法则!等我们获得永生,就能掌控整个宇宙的医道,到时候,所有生灵,都要匍匐在我们脚下!”
话音刚落,祭坛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无数被抽取生命力的外星生灵,身体瞬间干瘪,化作一滩血水,融入祭坛之中。暗红色的天空中,响起了刺耳的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贪婪与残忍,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一点点侵蚀着秦歌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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