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丈夫找到了,女儿也回到了身边......
那根毒刺,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段被篡改和欺瞒的过去。
还有......那枚长命锁!
当年,她痛失爱“女”,肝肠寸断,将那个郑淑芬交给她的、声称装着孩子遗体的小木盒,埋葬在东林镇后山那棵孤独的大松树下。
下葬时,她流着泪,将自己怀孕时为“女儿”准备的一枚小小的、精致的银质长命锁,一同放了进去。
锁片上,请人精心刻了一个“军”字。
那时以为生的是女儿,取名乔雨,但为什么刻“军”字?
或许是因为乔震临走时说过,生了儿子叫乔军,那是他对未来的期盼;
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希望这个未来可能到来的儿子,能分一点福气给这个无缘的“妹妹”,保佑她在另一个世界平平安安;
又或许,那只是一个悲痛母亲混乱思绪下无意识的举动......
那个“军”字,本该属于她真正的儿子——乔军。
结果,命运弄人。
她生的是儿子,却被换走,郑淑芬用一个死去的女婴欺骗了她。
那枚刻着“军”字的长命锁,就这样伴随着一个空盒子,被埋在了冰冷的土里,一等就是二十八年。
那是本该属于乔军的东西。
是他被偷换的人生的起点的一个物证。
谢清瑶的心猛地抽紧,一种强烈的、必须要弥补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必须取回它,必须让这件本属于儿子的东西,物归原主。
“小雨,你在这里坐一下,看看刚才那本产品画册,妈妈去打个电话。”
谢清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对谢雨说道。
“嗯,好。”
谢雨乖巧地点点头,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坐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
谢清瑶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商场走廊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她的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儿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乔军的声音传来,相比昨天的激动失控,今天显得沉稳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出压抑着的波澜:
“妈,您和爸那边怎么样了?飞机安排好了吗?我这边已经都准备就绪了,医院专家也对接好了。”
“小军,”谢清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沉重,“妈妈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乔军立刻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异样,心提了起来:“妈,您说,什么事?”
“小军,你还记得......郑淑芬临死前说的话吗?”谢清瑶艰难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乔军沉默了一下,显然那段记忆对他而言也是痛苦而深刻的:
“记得。她说......那个埋着的盒子是空的。”
“对,空的。”谢清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妈妈这些年......一直因为各种事情,没有去确认,现在,是时候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和郑重:
“小军,妈妈要你亲自去一趟东林镇。
去后山,部队大院后面那座山,山顶上有一棵很大、很孤独的老松树,就在那棵松树下。”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二十八年前那个悲痛欲绝的雨天:
“你找到那棵树,在面向正南方向的树根底下,大概......大概往下挖一尺半左右,应该能找到一个小木盒,很旧了,可能都快烂掉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情绪:
“那里面,除了那个空盒子,应该还有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银质长命锁。”
“长命锁?”
乔军的声音带着疑惑。
“对,”谢清瑶的眼泪忍不住滑落,“那是妈妈当年......以为埋的是你那个被换走的‘妹妹’......一时糊涂放进去的。那锁片上,刻了一个‘军’字。”
她哽咽着:“那本来......就应该是你的东西。
是妈妈当年......为你准备的。
小军,你去把它找回来,好吗?
把它带回家。那本该是属于你的平安喜乐......
妈妈对不起你,让你流落了二十八年,连本该给你的长命锁,都埋错了地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往事再次击中了。
他想象着母亲当年,是何等悲痛地将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长命锁埋入土中,祭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儿”,而他却在外漂泊成长......
这种时空交错般的荒诞与心痛,让他几乎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儿子极度压抑的、带着剧烈情绪波动的声音传来:
“......好,妈......我去......我亲自去把它找回来......”
“嗯,”谢清瑶泪流满面,
“把它带回来,儿子,那才是它真正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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