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的理由要充分:表彰她在云城分公司期间的出色表现,以及集团总部对年轻人才的重视和培养。
所有手续用最快速度办理,我要她一周之内,就到海城总部来报到入职。”
电话那头的赵妮娜显然愣住了,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回应:
“是,谢总,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谢清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深远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既然小雨的陪伴是良药。
既然她亏欠他们父女那么多。
既然海城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那么,就把女儿彻底接到身边来。
给她最好的平台,最光明的前途,同时,也能让她每天都陪伴在父亲身边。
这不是利用,这是最好的两全。
她要给乔震构建一个全新的、充满爱和安全感的环境,用亲情这把最温柔的钥匙,一天天,一点点,去叩响他那扇尘封了二十八年的记忆之门。
这一次,她要用尽一切力量,把一家人错失的时光,加倍地补偿回来。
谢清瑶刚刚结束与赵妮娜的通话,那个将女儿正式接到海城的计划让她心潮澎湃,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
她正准备回到乔震身边,将这份决定带来的温暖预感分享给他,即使他可能听不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刚刚出去接电话的谢雨走了进来,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甜丝丝的笑意。
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竟然是本应在集团总部主持会议的乔军。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显然是刚从重要场合下来,额角甚至还有一丝匆忙赶路留下的细微汗意。
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和平常一样冷静沉稳,但细看之下,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尤其是在目光无意间扫过前面的谢雨时,那丝局促会微微放大。
谢清瑶看到儿子突然出现,不禁有些诧异:“小军?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开季度预算会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乔军被母亲问得一怔,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谢雨,随即略显仓促地挪开,轻咳了一声,语气试图保持平时的淡然,却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生硬:
“呃......嗯。会议......刚结束,听说......听说妹妹今天过来了,就......就顺路过来看看。”
这个理由实在算不上高明。
集团总部离康复中心几乎横跨半个海城,无论如何也称不上“顺路”。
更何况,一个刚结束重要会议的CEO,第一件事通常是回办公室处理积压文件,而不是“顺路”来医院探视。
尤其是他明明知道谢雨每周都来,并非什么特殊情况。
谢清瑶是何等人物,儿子这点不自然的神情和蹩脚的理由,在她眼里几乎无所遁形。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乔军和谢雨之间飞快地转了一个来回。
她想起刚才谢雨接电话时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
再看到此刻乔军这不同寻常的、带着点刻意掩饰的突然出现......
一个模糊的、却让她心头猛地一动的猜想,悄然浮上心头。
难道......刚才给小雨打电话,让她露出那种神情的......是小军?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但仔细观察,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个俊朗挺拔,年轻有为;
一个清丽坚韧,善良聪慧。
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般配。而且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妙的氛围,似乎并不仅仅是兄妹之情那么简单......
谢清瑶没有点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而又复杂的神色。
她压下心头的惊诧和万千思绪,顺着乔军的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啊,小雨刚到的。你来得正好,我们一家人,难得凑齐。”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和“难得凑齐”这几个字,目光慈爱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她失而复得的丈夫,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和她心疼不已的女儿。
乔军似乎松了口气,赶紧走到病床边,看向乔震,语气变得自然了许多: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父亲脸上的手术痕迹,目光里充满了关切。
乔震抬起茫然的眼,看着乔军。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虽然记忆仍未恢复,但他对乔军和谢清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陌生和恐惧,甚至会产生一种模糊的亲近感。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算是回应。
谢雨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刚才没削完的苹果,继续削起来,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哥,你开会累不累?要不要吃点水果?”
“还好。”
乔军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她削苹果的手。
看着眼前这幕,自然而又暗流涌动的互动,谢清瑶心中的那个猜想又清晰了几分。
她既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这命运的安排,未免也太过奇妙,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乔震的康复和家庭的团聚,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她笑着开口,打破了那微妙的氛围:
“好了,既然今天这么难得,我们一家四口就在这儿吃个团圆饭吧。
我让厨房送些清淡可口的饭菜上来,我们陪着你爸一起吃。”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乔军和谢雨的响应。
很快,病房的茶几被布置成了临时的餐桌。
几样精致清淡的菜肴,一碗炖得烂熟的营养粥,还有谢雨特意带来的云城特色点心,摆满了桌面。
谢清瑶细心地给乔震围上餐巾,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粥。
乔军和谢雨则坐在两侧。
这或许是这个家庭二十八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山珍海味,地点甚至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但气氛却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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