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军也来了，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很自然地坐在谢雨旁边的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还在处理公务，但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屏幕移开，落在身旁正低头削着苹果的谢雨身上。
谢雨的手指纤细灵活，苹果皮一圈圈连贯地垂下，几乎不断。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乔军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直到平板电脑屏幕暗下去才猛然惊觉。
谢雨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恰好撞进他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视线里。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谢雨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淡粉，连忙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声音有些微颤：
“哥，吃苹果吗？”
乔军轻咳一声，掩饰住瞬间的尴尬，接过苹果，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
两人都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收回手。
“谢谢。”
乔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拿着那个苹果，一时竟忘了吃。
谢清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着参茶，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而欣慰的笑意。
她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开口：
“小军，别光顾着工作，陪爸爸说说话，或者看看电视放松一下。”
她又看向谢雨：“小雨，你也别老是忙活，坐下歇歇。”
王一山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电视，偶尔评论一下纪录片里的装备，试图引起乔震更多的反应：
“老团长，你看这坦克，比咱们当年开的可先进多了。”
乔震的目光，果然跟着屏幕上的钢铁巨兽移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虽然轻微，却让王一山兴奋不已。
这时，谢雨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快速回复了几个字。
乔军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虽然看不清内容，但看到她脸上那抹熟悉的、甜丝丝的笑意，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握着苹果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忽然觉得嘴里咬下的苹果，似乎没那么甜了。
谢清瑶将儿子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叹。
这孩子，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静自持，没想到在感情上，竟也会露出这般笨拙的、暗自计较的模样。
她决定推一把。
“小雨，是谁的信息啊？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谢清瑶故作随意地问道。
谢雨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住的孩子，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支吾道：
“啊？没......没谁，就是一个......云城的朋友，问我海城哪里有好玩的地方。”
“哦？朋友啊？”
谢清瑶拉长了语调，目光瞟向乔军，果然看到儿子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看似盯着电视屏幕，实则全身的注意力，恐怕都集中在了这边的对话上。
“男的女的？”
谢清瑶继续“八卦”，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母女间的闲谈。
“妈！”
谢雨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娇嗔地瞪了母亲一眼，却没有否认。
乔军拿着苹果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我去倒杯水。”
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清瑶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谢雨又羞又恼，跺脚道：“妈，您真是的。”
谢清瑶笑着揽过女儿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傻丫头，看你哥那样子没？跟丢了几个亿的大单似的。”
谢雨闻言，心跳如鼓，偷偷看向茶水间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却又夹杂着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被母亲恶作剧般地戳开了一个小洞，暧昧的气息更加无所遁形。
乔军在茶水间，接着冷水，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谢雨刚才那娇羞的笑容和母亲意有所指的话。
“云城的朋友”、“男的女的”......
这几个字像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钻来钻去，让他烦躁不已。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忍受谢雨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紧绷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他对这个“妹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妹的界限。
等他调整好情绪，端着一杯水回到病房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
谢雨看到他回来，也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谢清瑶看着这对别别扭扭的年轻人，心里软成一片。
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周末，要不要带乔震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或者在家里做点什么好吃的。
气氛这才重新变得自然起来。
然而，那悄然滋生的情愫，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忽视。
在之后看似平常的互动中，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一次手指的轻微触碰，甚至只是共享同一片空间的安静陪伴，都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甜蜜的含义。
夜晚渐深，乔军和谢雨先后离开医院，返回不远处的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乔军开车，谢雨坐在副驾驶。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一时无话。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乔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云城的朋友，是之前公司的同事？”
谢雨的心猛地一跳，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侧过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好看得让人心慌。
她忽然起了点调皮的心思，故意歪着头反问：
“哥，你这是在查岗吗？”
乔军被问得一噎，耳根又有点热，强自镇定道：
“我是你哥，关心一下你的社交情况，不应该吗？”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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