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又是一个加班夜。
谢雨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新建环保处理设施的项目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抬头望去，窗外已是星河低垂。
她站起身，准备回宿舍。
走出办公楼，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意外地发现，乔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乔军并没有在办公，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背影显得有些疲惫和孤独。
谢雨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乔军。
在她面前，他似乎总是无所不能、沉稳可靠的哥哥和上司。
“哥？”她轻声唤道。
乔军身形一顿，迅速将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忙完了？”
“嗯。”谢雨走进来，带进一阵淡淡的桂花香，“你怎么还没休息？海城那边的事情很棘手吗？”
“还好，都能处理。”乔军避重就轻，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自然的关切，“倒是你，又熬到这么晚，不是说了让你别太拼吗？”
“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嘛。”谢雨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半个厂区，灯火零星，安静而有序。“看着它现在这个样子，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一时无话。
月光透过玻璃，温柔地笼罩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暧昧的气息。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雪松的冷冽，他能闻到她发间清甜的桂花香。
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谢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感觉到乔军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灼热而专注。
她紧张得手指微微蜷缩，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小雨。”乔军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谢雨下意识地应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乔军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却又在关键时刻卡住了壳。
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在此刻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豁出去般，“我可能......过两天要回海城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瞬间攫住了谢雨的心。
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哦......好啊，总部那边肯定积压了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乔军看着她。
谢雨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她咬了咬唇，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那天......在厂门口跟妈说......说......集团未来是谁的并不重要......是什么意思？”
乔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深深的笑意和温柔。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敲在谢雨的心上：
“意思是......无论是我，还是你，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可以。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谢雨的耳边。
不是兄妹的在一起，而是......那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月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汹涌的情感。
没有明确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乔军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耳畔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可以吗？”他低声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谢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顾虑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紧张的自己，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如同蝴蝶停留，一触即分，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无比的珍重。
谢雨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乔军缓缓退开，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傻丫头。”
谢雨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转身就想跑，却被乔军轻轻拉住了手腕。
“跑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答应了的事，可不能反悔。”
与此同时，海城别墅。
谢清瑶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个了然而满意的微笑。
屏幕上，是云城分公司心腹发来的简短汇报：“乔总今夜仍留宿厂区，与谢助理办公室灯光至深夜方熄。”
乔震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瞥见妻子的笑容，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清瑶端起茶杯，悠然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很快就能喝上儿媳妇茶了。”
乔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放下报纸，眼睛瞪得溜圆：“真的？俩孩子......挑明了？”
“八九不离十了。”谢清瑶笑道，“小军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他赖在云城不走，我就知道有戏。小雨那孩子，心里也早就有了他，只是自己没察觉，或者不敢往那方面想罢了。经历这么多事，也该水到渠成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乔震高兴得直搓手，像个孩子，“我这就让厨房准备点好吃的，等他们回来好好庆祝一下。”
“急什么？”谢清瑶按住他，“让他们自己慢慢处。咱们啊，就当不知道。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说着，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之前说的，将生物新材料研发中心实验基地落户云城分公司的方案，可以启动前期调研了。对，由谢雨副总全权负责，乔总会亲自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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