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莉莉丝脸上的戏谑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文虚子。
文虚子尽管身体有些虚弱，但他的精神和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再次重申道：“我说，我们的先贤们，也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还活着吗？”
莉莉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有些惊慌失措地反问道：“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世上除了我爸爸之外，就只有我能长生不老。而且这还是托了我爸爸的福，否则我早就在岁月里化为尘土了。”
文虚子听着莉莉丝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仰头大笑道：“哈哈哈...果然如此！看来华虞他们真的还活着，只是他们的状态远不如你，不能像你一样想睡就睡，想来人间就来人间。”
他从莉莉丝的反应中得到答案后，口中不断念叨着“归墟”、“玄渊”、“不周山” 等上古传说中的地名。
最后他连续说了三遍 “昆仑山”，大喊道：“对！他们一定在昆仑山！也只有人祖沉睡之地，以及通天树扎根之处才能保证他们这些没有人祖之血的人活到现在。”
文虚子的猜测与真实答案已经相差无几，把莉莉丝逼得彻底没了招数。
她颓然靠在椅背上，自暴自弃地承认道：“你猜的没错，华虞他们是还活着，就在昆仑山上、在爸爸身边。但那又怎样？你别以为他们醒了就会帮你们这些子孙后代，我是他们的姐姐，是唯一流淌着爸爸纯血的孩子。他们面对我，就像面对爸爸一样，毫无抵抗之力。说不定他们看到你们这群沉浸在欲望中的子孙后代，会与我一同...”
“你又在说谎。”文虚子厉声打断莉莉丝的胡搅蛮缠，笃定道：“华虞他们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们是人祖最优秀的学生，继承了祂的思想、践行着祂的道路、是祂在人间和灵界的“化身”。以人祖对人类的爱，就算我们绝大部分堕落了，他们也只会想着去唤醒、去拯救、去帮助我们走出泥潭，绝不会像你一样把我们推入其中。
而且你说他们没有反抗之力？我看未必！他们身上定然有人祖赐予的灵器或秘术，而祂的东西一定能对你有效果，到时候有种你别跑，看看我说的是错的还是对的。”
莉莉丝被文虚子“大言不惭”的话语，搞得凝重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太小看爸爸对我的爱了！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灵器都在我手里，爸爸身上的物品和绝学分给华虞他们的加起来还不到给我的十分之一，我在爸爸心中的地位是他们永远比不了的。”
她的眼眸随着说话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泛起浓郁的血光，连周围方圆十公里的空气都变得凌厉起来。
可文虚子并未被她吓到，反而轻声说道：“即便如此，我们至少还有反抗你的机会。”
“机会？” 莉莉丝气急败坏地再次提高说话音量，伸手指着文虚子镇定的眼神喝道，“一场注定失败的反抗除了让你们死得更加痛苦外，还有什么用？我在此向你保证，只要我赢了，我会给予人类温和的死亡，让所有人在睡梦中与所爱之人、所爱之物相守，让他们以他们自认为最幸福的方式活到天荒地老。”
文虚子看着莉莉丝近在咫尺的秀指，缓缓辩驳道：“莉莉丝，你的想法是错的。因为反抗本身就有意义！我们的反抗至少能证明我们来过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奋斗过，为所有人拼搏到了最后一刻。我虽视你为朋友，却从始至终认可过你的想法。人类的困境该由人类自己解决，人类的未来也该由人类自己决定。
我很感激人祖在人类尚在“襁褓”之时，呵护我们茁壮成长，直至我们学会走路、打猎、采集野果。但我最敬佩的是当人类能在莽荒中开辟独属于自己的道路时，祂果断抽手，将这片天地交还我们，让我们自己去决定我们的未来。而你身为人祖耗费毕生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祂最宠爱的孩子、祂的骄傲却没能继承祂的美德与理想，我真为祂感到不值。”
文虚子这番话像一把利刃，戳破了莉莉丝心中最后一层伪装。
她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哽咽道：“是又怎样？我就是不在乎爸爸交给我的力量和使命！我就是不在乎你们人类过得是好是坏！我只要我爸爸回来，我只想看到祂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而你们人类发展出的文明，就是阻止我爸爸醒来的罪魁祸首，我必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掉它。至于爸爸醒来后会怎么教训我，我都无所谓，我只要祂回来！我只要祂回来！”
莉莉丝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闪瞎了文虚子的眼睛。
而在疗养院七十里之外的燕都市中心，原本艳阳高照的春日骤然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浓重黑云遮蔽，仿佛天地间再次陷入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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