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莉莉丝狠狠按下怀表上面的机械按钮,表盖弹开后,乐顺航看到怀表内里没有指针,而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
“从我按下怀表按钮开始,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燕都市灵界、壁垒,还有城里百姓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们了。”
乐顺生闻言哪还敢有半分迟疑,神色凝重迅速地起身朝莉莉丝拱手拜道:“多谢姑奶奶提前示警,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我们走向何方,都不会忘记你对我们的帮助。”
说完,他又转向病床上的文虚子深深一揖,随后他的身影瞬间跨过壁垒来到灵界,朝着燕都总局的方位疾驰而去。
乐顺生走后,病房里只剩文虚子和莉莉丝,气氛又沉寂了下来。
文虚子看着莉莉丝收好怀表,感激道:“莉莉丝,谢谢你又一次帮助我们。希望以后,你还能这般护着神州。”
莉莉丝撇了撇嘴,把布偶丢回虚空中,抱怨道:“文虚子,我都不知道拉了多少次偏架了。再这么下去,那就对泰西洲和米国来说太不公平了。”
“哈哈~谁让这里是神州,是人祖“诞生”与沉眠之地呢。”
他这番话像是触动了莉莉丝的禁忌,只见她冷哼一声,警告他别以为人祖对他们的付出是毫无底线的。
话音落下,疗养院的庭院里忽然刮起阵阵阴风,树梢的叶子被卷得簌簌作响。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惊雷划破夜空,轰鸣声震得落地窗嗡嗡发颤,豆大的雨点随即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雾。
文虚子撑着手臂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草木花朵,被大风大雨摧残得东倒西歪。
他看着这幅狂风暴雨下的“末日”画卷,惆怅的说道:“唉~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讨厌下雨。因为一到雨天,我就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呵呵。你忘了?其实那天晚上根本没下雨,那场困住你半生的雨,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幻梦罢了。”
莉莉丝毫不犹豫的戳破了了文虚子为自己编织的保护壳,他浑身一僵,随即缓缓点头。
“是啊,我这一生,可不就是一场幻梦吗?年幼时,我和家人常年在生死线上挣扎,要不是师父救下了我,我早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粮食;青少年时,我非常幸运的遇到了能相伴一生的爱人,还有引领我走上康庄大道的老师;我本以为我的一生能一直这样“安稳”度过,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孑然一身的下场,什么都留不住。
到头来,我怕是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这番话像根细针扎进了莉莉丝的心房,她抬眼瞪着唏嘘不已的文虚子,怒骂道:“你能不能别总把死亡挂在嘴上?还什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我不是还在吗?你不是还有一个徒弟吗?你不是还有一堆以你为榜样的后辈还活着吗?
你的一生远比你想象的波澜壮阔!你的功绩与世...长存!如果我输了,千百年后,神州守门人的历史你依然能占有一席之地。我能跟你成为的朋友,就是因为我特别欣赏你这股悲悯天人的性格。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爬到山巅之后,就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华虞、你的老师,还有你,是我极少见到能依然保持初心的人。
我承认我贬低你、刺激你、责骂你是因为你是足以撼动我一切谋划的“变数”之一,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真的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所以我请你,不要再去想什么身后事。最后这一段日子,我祝你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真正的当一回自己。”
文虚子看着莉莉丝湿润的眼眶,回想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无奈地笑了笑。
“莉莉丝,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但我都到了这个年纪,不考虑身后事,还能考虑什么?况且你是长生不死的存在,是永远也感受不到死亡的美妙...死亡啊,那是独属于我们这些“凡人”的、最平等的恩赐。”
莉莉丝闻言,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落寞地说道:“我爸爸曾经跟我说过,长生不死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祂说对于把这个诅咒分给我,祂一直感到很抱歉。可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所以祂只能让祂的女儿,也就是我来当这个牺牲品。
几千年来,我经历了太多太多老友逝去的时刻。佛陀释迦、姬旦、小亚伯、诸葛亮、谢道韫、梅林、阿里......我都忘记我去祭拜过他们多少次了,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这次苏醒,范静彤走了...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待在地下,会不会特别害怕。”
文虚子被莉莉丝哽咽声说的也不禁流下眼泪,他这一生与她是最好的朋友之一,更是此生最大的对手。
他在山上阅读老师留给他的书籍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把莉莉丝带入人类一切负面行为和情绪的“集合体”,总想着干掉她人类就能挣脱精神上的枷锁,实现全人类的大团结。
但正如莉莉丝曾说的那样,连人祖都在她面前败下阵来,他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战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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