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砚几次主动来找他。
在总部的这几天里又间断的开了几次短会，开会之余就是和林砚在总部各处走一走。
开完会刚刚要走，总司令叫住他。
“顾征同志”
“情况怎么样啊？”
“什么情况？”顾征一脸懵懂，好像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总司令指着他说。
“和人家姑娘谈的怎么样？”
“我可听说人家姑娘找了你好几次，你可一次都没主动过啊！”
“这感情这件事啊，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一边热一边冷，不是热把冷给融化了，就是一起凉了。”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得说清楚啊！”
顾征眼眸一垂。
总司令:“人家姑娘大好年华，而且前途无量，论相貌，论才华，论能力，你一边对比，能有多少人比得上？”
“我看这样子不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你，是你有点后劲不足啊”
总司令看着沉默的顾征，要是他不愿意，肯定会找个借口推脱掉，一了白了，不会断断续续，藕断丝连。
总司令看了一会，心里大约是察觉过味来。
“我可跟你说，机会就只有这一次，过了可没地儿找。心里怎么想的得赶快跟人家姑娘说清楚，你不行，你得跟人家姑娘说清楚。”
总司令拍拍他的肩。
夕阳照射在双塔山上，映射在延河水上。
他和林砚走在岸边。
“我今天没课，本来想去找你的，可一想你可能在开会，所以……”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林砚笑起来眼眉弯弯。
他看着林砚的眼睛，微笑。
“总让你来找我，也该让我来找你一次”
“顾征同志，按你的逻辑，我们这算是有来有往了？”林砚失笑。
“我……”
“我发现一个问题，你好像每次面对我的时候都很沉默。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你总是一种幽默健谈的样子”
“你是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还是对我有意见呢？”
林砚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我……”字句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成一句话。
“我17岁就从女子中学出来参加革命，无论是父母，老师，还是朋友的劝阻，我都没有听，坚持出来。”林砚说。
“第一次接触共产主义，我就认定了要走这条路！”
“我坚信这条路能救国家，能救民族，能救受苦受难的同胞！”
林砚说着，他静静的听着，就像一个激情四射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着壮阔的梦想！
“我下过基层，更深刻的明白老百姓需要什么，我们需要什么。抗日战争爆发，我原本是申请去前线的，可是组织需要我在后方做工作。”
“我留下来了，我在自己的岗位上证明着我不比别人差，身为女人更不比男人差。”
“我有信心面对困难，更有希望坚持到明天！”
林砚看向他，眼睛里充满着自信的光芒。
“我们先是战友，然后再谈及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希望和你一起看到明天的希望，而你”
“愿意吗？”
光芒太盛，刺的他的目光一时间有些躲闪。
林砚直接跨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顾征”
他微微愣住，林砚的突然靠近，让他的目光避无可避。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丁点感觉吗？”
“我刚才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林砚不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我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主见。我敢于去尝试，敢于去付出。”
“哪怕得到的答案是不可能，也不想留下遗憾。”
林砚现在像是居高临下的主宰者。
“手握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顾司令员，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吗？”
“我……”
顾征运了半天，气在最后一刻丢盔卸甲。
呵，真的是……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开启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至少让我听到拒绝的理由。”
“我们的年纪至少要有尝试的机会，不是吗？”
“林砚，你知道战乱的华夏，每天，每月，每年会死去多少男人和女人？”
林砚愣住。
她们现在聊的话题已经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了吗？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可是我明白一件事情，每死去一个人，也就是一段关系的了结。今天死掉的，是谁的丈夫，是谁的未婚夫，是谁的未婚妻，是谁的妻子，谁的父亲，谁的母亲”
“林砚”顾征认真的看着她。
“我见过很多生死”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从我从军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不要让在意你的人为你背负太多，因为有一天你会留给他巨大的悲痛。”
顾征眼中怅然，“在这个兵荒马乱，命如纸薄的年代，有多少人能真正一起走下去的？”
林砚眼眸微动，“所以我刚才猜的没错”
“你在害怕！”
顾征苦笑。
“是啊，被你猜中了。”
害怕失去，更害怕拥有之后再失去。
他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便明白，生老病死，人不是寿终正寝，而是随时都会离去。
而他最应该完成的就是为国为民！
“我从参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心里就坚定着信念，如果不能打出一个乾坤世界，我会在奔赴信仰的路上浴血奋战！”
林砚眼眸垂下，眼底的阴影难以藏住那失落。
“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不”
顾征看着她，“我是想说，我现在的身份，作为我的另一半，不是无上的荣耀，不是幸福美满的拥有者。”
“而是随时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住，随时会面临危险！”
“如果面临的是这样的生活，你还会愿意吗？”
身为一个冲锋陷阵的前线指挥员，有可能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更给不了承诺。
可当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也不敢许诺什么。
甚至会让身边亲近的人陷入危险！
以前的枪口只会瞄着他一个人，可以后的枪口会瞄着两个人。
林砚听到他这句话突然笑了，她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在成为你身边人之前，我也是一个革命者。”
“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们每一个革命者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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