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毫不起眼的展位,一张折叠桌上摆放着几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盛放着半透明凝胶状物质。
展位后站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上穿着蓝色工装。
“这就是【自适应防御凝胶】?”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凑近看了看,“看起来……像是一团变质的果冻。”
“不,不是果冻!”展位后的男人直起身,“这是活的!看,它会呼吸!”
他拿起一支小小的激光笔,对着培养皿中的凝胶照射。
凝胶表面迅速变暗,形成一层致密的黑色保护层,将激光完全吸收。
“能量吸收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三!”男人激动地说,“它能根据攻击类型自适应调整防御结构!想象一下,先生,城墙不再是砖石或能量板,而是活的皮肤!魔物的酸液腐蚀、物理撞击、能量轰击……每一种攻击都会引发最优化的应对!”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这玩意儿……怎么部署?总不能把它涂在城墙上吧?”
“可以!”男人喊出来,“它可以与现有的材料完美融合!形成一层有生命的防御表皮!城墙会自我修复!会根据来袭的威胁类型自动调整防御重点!”
他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我做过测算,如果新城的外墙全部覆盖这种凝胶,同等厚度下防御效能能提升百分之四百!而且它能在受损后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自主修复,只需要补充一些有机养分——”
“有机养分?”另一个中年军官说道,“你是说……这东西要吃东西?”
“不是吃……是代谢!”男人纠正道,“它本质是半生物半机械的融合体,需要基础的碳源和氮源维持生命活动,但消耗量很低,每平方米每天只需要——”
“够了。”军官打断他,“你让我用军粮预算养一堵墙?”
男人的脸涨红了:“这不是养!是投资!如果城墙能自我修复,我们可以减少百分之七十的维修部队!减少百分之九十的抢修伤亡!这些节约下来的人力物力——”
“罗博博士。”一个穿着研究院制服的老者走了过来,“这是你第三次申请展位了,前两次的评审报告我已经给得很清楚。”
被称为罗博的男人像是被抽了一巴掌。
老者继续说着:“首先,凝胶的稳定性问题没有解决,三个月前的户外试验,它在零下十度的环境中完全凝固失效,而在四十度高温下又过度活跃,吞噬了两台装置的完好部件。”
“那次是配方比例的问题!我已经调整了——”
“其次,”老者不为所动,“你无法控制凝胶的长期进化风险,半生物材料存在突变可能性,如果它在城墙上自行进化出攻击性特征怎么办?如果它开始捕食城内的动植物甚至人类怎么办?”
“不可能!我设计了基因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者直视罗博的眼睛,“联邦现在需要的是能立刻投入战场的装备,而不是这种有巨大风险的活体城墙。”
他语气软化了些:“罗博,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你的【动态应力算法】现在还在防线的炮塔基座上用着,但这项研究太理想化了,罗博,收手吧,回机械工程部去,那里更需要你。”
老者拍了拍罗博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展位恢复了冷清。
罗博呆了几分钟,从展台下面摸出一个扁平的酒壶,他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们还是不懂,琉札。”他对着身侧低声说道,“他们只看到成本,看到风险,看到数字……他们看不到可能性。”
“我看得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回应了他。
罗博身边,一位女子,穿着一身城防部队制服,站姿笔挺。
她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罗博。
她是琉札,罗博的妻子。
琉札拿走罗博手中的酒壶,拧好盖子,放回展台下。
“少喝点,对胃不好。”她轻声责备,“而且展会还没结束,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罗博任由她拿走酒壶,他看着琉札,眼里锋芒褪去了。
“结束了,早就结束了。”他苦笑,“没有人会对一堆会动的果冻感兴趣……他们根本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所有人也都笑他疯了,但真理就是真理。”琉札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我记得你画给我的草图,覆盖整座城市的活性能量矩阵……那很美,真的很美。”
罗博眼中重新燃起光:“你真的这么想?”
“我一直都这么想。”琉札微笑,“从你第一次跟我描述那个构想开始,你说,如果新城有这样的护盾,我那天晚上就不会……”
她没有说完。
不远处,苏打拽了拽林祯的袖子。
“祯,那个人……”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有点问题?”
“他的妻子叫琉札。”林祯低声说,“联邦城防署的高级工程师,专攻结构力学,三年前,在东区防线的一次紧急抢修中,她所在的维修通道被C级魔物【岩崩巨像】的冲击波震塌,十七个人,只有三个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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