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府,承运殿里。
一日一夜的软禁,已让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府,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阴云之中。
昨日刘泽清派兵隔绝了王府内外,不许任何人出去,王府长史、典簿等人试图出面交涉,全被刘泽清部下粗暴地挡了回来。
德王朱由枢年过四旬,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何曾受过此等武夫的胁迫?
他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一家老小困守王府内。
因为消息不通,外面的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整整担惊受怕了一夜。
今日,城外隐约传来的炮声越来越密,后来又响起骤然激烈的喊杀声,更是让他觉得大难临头,坐立难安。
此刻,朱由枢正强作镇定,在殿中训诫着惶恐哭泣的嫔妃与年幼子女,让他们“休要失了天家体统”。
忽听得王府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撞门声、怒吼声,以及王府卫士短促的惨呼!
“怎……怎么回事?”
朱由枢霍然起身,声音发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正想着派人出去看看情况,承运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便被“轰”的一声从外撞开!
领头的是刘泽清,他甲胄歪斜,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如草,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钢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当先冲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数百名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残兵,瞬间便将宽阔的大殿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枪直指殿内,吓得王眷、宦官、宫女们尖叫连连,缩成一团。
“你……刘泽清!你想干什么?!”
朱由枢鼓起勇气,指着刘泽清厉声呵斥,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本王乃大明亲藩,是太祖皇帝的苗裔!你擅闯王府,欲行弑逆吗?你就不怕诛九族吗!”
刘泽清喘着粗气,目光如同饿狼般扫过殿中那些身着锦绣、瑟瑟发抖的身影,最后死死锁定在朱由枢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无比森然:
“王爷说笑了!
末将岂敢对王爷不敬?只是城外卢方舟的乱军破了城门,济南已经是危在旦夕!
为保王爷万全,免遭乱兵荼毒,末将特意前来护驾,现在请王爷移驾,由末将麾下儿郎‘贴身保护’!
待到局势平定,末将自当向王爷请罪!”
他刻意加重了“贴身保护”四个字,那赤裸裸的挟持之意,任谁都听得明白。
“你大胆!”
朱由枢身旁,年轻的世子朱慈碛血气方刚,忍不住挺身而出怒斥:
“你与卢方舟的私怨,自己解决便是!如今劫持宗室,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疯了不成?”
“小王爷好胆色!”
刘泽清眼中凶光一闪。
对卢方舟他是怕得要死,但对德王府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宗室,他可没半分客气。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把这群人吓破胆,等下他们怎会乖乖配合?
他猛地跨步上前,挥刀便劈,刀光掠过,“咔嚓”一声巨响,世子身旁那尊紫檀木御赐立屏竟被劈成两半!
断口处木屑飞溅,沉重的屏框轰然倒地,砸得金砖地面咚咚作响。
世子朱慈碛吓得连退数步,被身后的嫔妃一把拉住,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殿内的女眷们更是吓得低声啜泣,年幼的孩子躲在母亲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刘泽清提着依旧在滴血的钢刀,一步步逼近朱由枢,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现在!请王爷,还有王府诸位贵人,都移驾后殿暖阁。末将要借王府这块宝地,与那卢方舟好好说道说道。”
他缓缓转动刀柄,刀尖划过冰冷的空气,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若有人不肯配合……休怪末将刀下无情!”
朱由枢看着眼前状若疯虎的刘泽清,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无用,这个刘泽清,已经彻底疯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哆哆嗦嗦地点头:
“好……本王听刘总兵的,只请你莫要伤人。”
“只要王爷乖乖合作,末将保证王府一根毫毛都不会少!”
刘泽清见镇住了场面,立刻挥手厉喝:
“快!把王爷一家请去后殿暖阁!
分出人手,把守王府各门和墙头角楼!敢擅自靠近者,杀无赦!”
他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凶神恶煞地驱赶着殿内众人。
王府的侍卫早已被解除武装,看管在偏院,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辱,却无能为力。
刘泽清带着心腹退入王府最坚固的后殿区域,匆匆布置防御,将德王一家牢牢控制在暖阁之内,当作了最后的护身符。
……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仓促闭紧王府各门,上好门闩,布置好弓箭手登上围墙角楼的同时。
孙安仁、黄大柱率领的宣府铁骑洪流,已席卷过东门大街,彻底控制了东门,并大开城门。
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卢方舟在数百铁骑簇拥下,自东门昂然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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