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州又待了二十日,在这段时间,卢方舟尽量将山东的军政事务梳理得更加扎实一点。
他每日亲赴蓬莱水城,查看船厂工匠钻研大熕船、三桅炮船图纸的进度,又牵头制定水师扩编章程,明确新募水兵的选拔标准与训练大纲。
民政上,他下令将抄没的德王府部分田产分给无地佃农,减免了他们一年的税赋,又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初步稳住山东的民心。
更让人整修登州至济南的驿道,畅通军情传递与物资转运通道,确保山东各地政令畅通。
对于王公弼等投附的旧官僚,卢方舟自有考量,推行“明升暗控,分而治之”的策略。
表面上保留他们的官职,并给予足够尊重,让他们继续主持日常行政运转,稳住地方吏员体系。
但核心权力绝不放手!
财权由宣府系亲信掌管的布政司分司把控,兵权全交孙安仁节制,驿站、盐铁等部门,也尽数安插自己人。
更有靖安司的耳目无孔不入,渗透到各级衙署的角落,监控着这些旧官的一举一动。
卢方舟心里清楚,现在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根基彻底稳固,必须彻底洗牌,建立起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官僚体系。
……
转眼到了十二月十日,北风更烈,登州城已飘起大雪,海风凛冽。
卢方舟传令下去,即刻召孙安仁与陈永泰到书房议事。
两人闻声赶来,推门入内时,正见卢方舟伫立在墙边,目光紧锁着那幅巨幅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宣府、山东、辽东乃至朝鲜部分海岸的山川、城池与关隘。
烛火跳动间,映得他神色沉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安仁,永泰,”卢方舟转过身,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道:
“明日,我便要带着大柱、瑶忠,率主力兵马返回宣府了。”
孙安仁与陈永泰俱是一愣,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
他们心中早有预期,知道侯爷终究要回宣府坐镇,却没料到离别来得如此仓促,再听这语气里的紧迫感,更知此事刻不容缓。
卢方舟的目光扫过二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即沉声道:
“我走之后,山东全局,尤其是登莱的海防要地与济南这处中枢枢纽,就全托付给你们二人了。”
他率先看向孙安仁,语气郑重道:
“安仁,我给你留下一万精锐步兵,作为震慑山东全境的机动力量。
此外,我已传令宣府,两万辅兵连同部分干练文吏,已陆续启程南下。
他们沿途会分驻保定、河间、沧州、德州、临清等要害之地,建立起连贯的防御与转运节点,确保宣府到山东的通道畅通无阻。
这两万辅兵中,约一万人会最终抵达登州,归入你的麾下增援。”
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核心要务,是先分派部分兵力赶赴济南,协助稳住当地局面。
剩余兵力与增援的辅兵一道,牢牢掌控登莱各州县。
一方面要抓紧整训军伍,清剿境内可能残留的溃兵、匪患,另一方面要继续安抚地方百姓,协助后续赶来的文吏推行我将要颁布的新政令,绝不能让山东的根基有半分动摇。”
说到此处,卢方舟的语气陡然加重:
“记住,未来两三个月,天下局势或许会有天翻地覆的剧变。
你需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一切都要按我后续的命令行事,半点懈怠都容不得!”
孙安仁深吸一口气,跨前一步,双拳紧握,沉声道:
“末将领命!必不负侯爷重托,守好山东门户,绝不让宣府后方有半分闪失!”
卢方舟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永泰,眼神中带着比先前更深的期许,语气也愈发郑重:
“永泰,水师之事,我就全交给你了!”
他抬手一指书房角落堆放的账册与文书:
“船厂的物料调拨、工匠的薪俸赏赐、新造舰船的验收、水手的招募训练,所有资源任你调配,不必事事请示。
那大熕船与三桅炮船的两份图纸,乃是我水师未来的脊梁,务必组织人手全力攻关,吃透每一处细节,早日让图纸上的巨舰下水!”
“登莱水师不强,则我海疆无屏,将来纵横四海的蓝图,便皆是空谈!”
陈永泰只觉肩头沉甸甸的,胸中却燃着一团火,他肃然躬身,朗声道:
“侯爷放心!水师在,海权在!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早造巨舰,练出强兵!他日海上有事,登莱水师必为侯爷先锋!”
卢方舟看着二人,见他们神色凝重,眉宇间却藏着一丝疑惑,知道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交代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他望着北方晦暗的天空,铅云低垂,仿佛压着千钧重担,良久才轻叹一声,缓缓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走得太过急切?”
他不等二人回答,便自顾自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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