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融入日常,如盐入水,无声却滋养着文明的肌体。然而,当真正的灾厄与危机降临,当凡俗的力量显得孱弱时,那沉淀在天地间、融入众生念想中的圣贤之道,便会以另一种更为直观、近乎神迹的方式,显现其不朽的护世之力。
北境,锁妖关。
这是一座依着险峻山势修建的雄关,历来是抵御北方荒原妖兽南下的重要屏障。时值深秋,关外草木凋零,寒风如刀。然而,今夜的气氛却格外凝重。远处的荒原上,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密密麻麻的妖群,猩红的兽瞳在夜色中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海。低沉的咆哮声汇聚成沉闷的声浪,不断冲击着关墙上守军紧绷的神经。
守关的老将眉头紧锁,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次的妖群规模远超以往,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头气息堪比人族金丹修士的强大妖将。关内守军虽拼死备战,但实力悬殊,一旦妖群发动总攻,后果不堪设想。
子夜时分,一轮惨白的冷月高悬天际。妖群终于失去了耐心,在一头巨狼妖将的凄厉长嗥声中,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锁妖关汹涌扑来!大地在铁蹄与利爪下震颤,腥臭的妖风率先席卷城头,几乎让人窒息。
守军将士们怒吼着,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如雨落下,与冲在最前方的妖兽撞在一起,激起一片血雨腥风。然而,妖兽实在太多,它们悍不畏死,踩着同类的尸体疯狂攀爬关墙。很快,便有数处防线岌岌可危,一头通体赤红、形似猎豹的妖兽甚至跃上了墙头,利爪一挥,便将两名士兵连人带甲撕成碎片。
“顶住!死也要顶住!”老将目眦欲裂,挥剑斩向那头赤豹妖兽,剑锋与利爪碰撞,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关楼最高处,那面飘扬着王朝战旗的旗杆旁,虚空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点清冷如月华的光辉凭空浮现,随即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道清晰无比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虚影,身着如雪白衣,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面容清冷,眼神却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寒冰。她手中并无实体长剑,但并指如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清冷孤高剑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寒”。那剑意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掠过整个战场。正在疯狂进攻的妖群,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动作猛地一僵。那些低阶妖兽,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呜咽着伏低身体,瑟瑟发抖。即便是那几头强大的妖将,也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惊骇地望向关楼上的那道虚影。
是她!虽然只是虚幻的影子,但那独特的、与山河共鸣、斩破虚妄的剑意,与传说中一般无二!是数十年前,于华山之巅论道,随后超脱而去的剑道仙子——慕容雪!
下一刻,那道虚影动了。她并拢的剑指,对着城下那无边无际的妖群,轻轻一划。
一道横亘天地的、近乎透明的冰冷剑光,如同月华流淌,悄无声息地掠过妖群。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声。但所有被剑光掠过的妖兽,无论强弱,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凶性与力量,瘫软在地,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形成威胁。那几头妖将更是如遭雷击,口鼻溢血,惊恐万分地发出撤退的嘶吼,率先掉头,狼狈不堪地逃入茫茫荒原。
潮水来得快,退得更快。转眼间,关墙之下,只剩下瘫倒一地的妖兽和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守军。
城楼上,那道清冷的白衣虚影,在发出那一剑后,似乎变得更加透明。她微微侧首,目光仿佛扫过城头上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清冷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虚影如同破碎的月光,缓缓消散在夜风之中。
“是…是慕容仙子显圣!”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地跪倒在地,热泪盈眶。
老将拄着剑,望着虚影消失的地方,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喃喃道:“圣贤虽去,其道…仍在护佑苍生……”
几乎就在锁妖关惊变的同时,远在帝国东南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正被另一种绝望笼罩。
一种诡异的瘟疫在村里蔓延开来。患者先是高烧不退,身上浮现出可怕的红斑,继而呼吸困难,不过三五日便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郎中的汤药毫无效果,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样迅速蔓延。祠堂里躺满了呻吟的病人,村外日夜不停地添着新坟,整个渔村笼罩在死寂与绝望之中。
村中唯一读过几年书的老村长,在尝试了所有办法无效后,带着全村仅存的一些没有染病的人,跪在供奉着祖先和几位本地小神的祠堂里,焚香祈祷,声音凄切,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祠堂中央,那摆放着牌位的供桌上方,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点柔和温润的绿色光华浮现,如同初春萌发的第一片新叶。光华扩散,凝聚成一道素雅端庄的女子虚影。她眉眼温柔,手中并无实物,却做着虚拟的捣药、调配的动作,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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