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万界图谱》的初步指引,混沌方舟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如同虚空中一粒不起眼的微尘,朝着那代表着秩序、超脱与缥缈气息的“东方仙界”领域边缘缓缓驶去。
航行许久,前方出现了一颗奇异的星辰。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更像是一件被人以莫大法力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整颗星球呈现出温润的白玉色泽,表面光滑如镜,只有零星几座悬浮的仙山与琼楼玉宇点缀其上,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仙灵之光。星球周围,环绕着一圈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如同彩虹般的瑰丽光环,那便是仙界的门户标识之一。这里,正是《图谱》中标注的,东方仙界对外域来客的官方接待与审核之地——**接引星**。
方舟依照某种无形的指引,在接引星外围指定的虚空停泊区缓缓停下。几乎在方舟停稳的瞬间,前方虚空涟漪荡漾,两道身影凭空显现。
来者身披制式的亮银仙甲,甲胄上流淌着淡淡的云纹,光芒内敛却蕴含着强大的防护之力。他们身形高大,面容俊朗却毫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与这片星域同源的、精纯而磅礴的仙灵之气。正是镇守接引星的巡值天将。
左侧天将手持一卷玉册,右侧天将则按着腰间悬挂的仙剑剑柄。持册天将目光扫过造型古朴、气息晦涩的混沌方舟,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玉磬轻鸣,清晰地传入方舟内部:
“来者止步。此乃东方仙界辖境,接引重地。报上尔等名号、来历、所属界域及入境缘由,查验无误,方可通行。”
语言并非天风王朝的官话,却奇异地能被众人理解,显然蕴含着某种精神传导的仙术。
林知文并未现身,他的声音平和地传出方舟,以神念回应,同样能让对方理解:“我等乃远行旅者,自天外而来,游历诸界,途经宝地,欲观仙界风采,并无恶意,亦无固定归属。”
“天外旅者?”按剑天将眉头微蹙,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扫向方舟。这是例行的探查,旨在感知来者的力量属性与善恶倾向,以免邪魔或深渊气息混入。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方舟表面那层看似温和、实则内蕴无穷玄奥的文气屏障时,异变发生了!
那巡值天将猛地脸色一变,如同触电般收回了神念,眼中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他身侧的持册天将也立刻察觉异常,按在玉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尔等……所修何道?此非仙力,亦非神力,更非佛力魔力……气息中正平和,内含乾坤至理,外显智慧光华……然其根基运转,迥异于吾所知任何传承!”按剑天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在仙界,未知往往意味着变数,而变数,需要被严格审视。
也难怪他如此反应。文气源于对天地道理的认知与践行,是知识与智慧的力量,与仙界依赖灵根、吸纳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的仙力体系,以及神系依赖信仰、凝聚神格权柄的道路,在根源上截然不同。这种本质的差异,对于感知敏锐的高阶仙神而言,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显眼。
“此乃‘文道’,我辈求索天地至理、明心见性之途。”林知文的声音依旧平静。
“文道?”两位天将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与审视。从未听闻。
按剑天将沉吟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周身仙灵之气微微鼓荡,并未攻击,而是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带着试探与压迫意味的“势”,朝着方舟笼罩而去。这股“势”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衡量,如同用标准砝码去称量未知物体的重量,是仙界对待不明来历者的一种惯例手段。
就在这股仙灵之“势”即将触及方舟的刹那——
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舟之外,正是慕容雪。她并未看那天将,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厘清秩序的透明剑意,如同划破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迎上了那股仙灵之“势”。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激烈的对撞。
那道仙灵之“势”,在接触到慕容雪剑意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梳子”,其内部原本圆融一体的结构,被那蕴含着“破妄”与“秩序”的剑意轻轻一“梳理”,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瞬间的凝滞与紊乱,仿佛流畅的乐章被插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虽然立刻恢复,但其蕴含的压迫感与衡量意味,却已被悄然化解于无形。
慕容雪的身影也随之淡去,重回方舟之内。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周围其他可能关注此地的神念都来不及捕捉细节。
两位天将的脸色再次变了。持册天将手中的玉册微光一闪,似乎记录下了什么。而按剑天将,则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舟,眼中之前的惊疑与警惕,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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