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腥。
只有阳光,被人类的智慧与工具驯服、聚焦,转化为最纯净的火种。
“此火,非由神赐,非由血换。”
“此火,源于太阳本身,由透镜聚焦,由人手点燃。
它证明,光与热本为天地所有,只需知晓其理,善用其器,人人皆可取火,无需以命相赎。”
就在火焰升腾至最高的刹那,天地间响起两声悠长的、来自洪荒的叹息。
东方天际,烛龙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赤色虚影缓缓浮现,并非全貌,只显现出一只半阖的巨目,眸光淡漠地俯瞰着金字塔,俯瞰着那簇新火,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蚁的人群。
它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
但每一个经历过那“九次日升日落”恐怖轮回的阿兹特克人,都在此刻感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确认:
这位掌控光暗的至高存在,正在见证。
与此同时,金字塔西侧的阴影里,饕餮那似羊身人面的诡异虚影悄然凝聚。
它低着头,巨大的鼻孔抽动着,似乎闻到了什么。
而后在万众注视之下,它缓缓走向狄金鸾木台上的那堆玉米,虚化的头颅低下,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啃食”动作。
不是撕咬,不是吞噬,而是像品尝美食般,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
随即抬头朝着天空,或者说,朝着烛龙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沉的呼噜声。
神明认可了新的“祭品”。
“礼成。”
樊星澜的声音经天道之力平和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此火,非以鲜血点燃,而以阳光汇聚。」
「此火所照之地,当无血祭之哀,无征战之痛。」
「此火所佑之民,当以勤勉耕种,以智慧建造,以勇武守护。」
「旧日之神,需尔等奉献生命以求其息怒。」
「今日之则,望尔等珍视生命以共建家园。」
「孰轻孰重,尔等自辨。」
话音甫落,烛龙虚影缓缓消散,饕餮亦化作青烟。
只有金字塔顶那簇新火,在正午的阳光下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光与热。
新火被小心地分作三簇,由三队新选出的、从未参与过血祭的年轻武士护送,沿着三条花路,送往特斯科科和特拉科潘的中心广场。
沿途的民众自发地加入护送队伍,手里举着刚刚收获的玉米、新编的草席、甚至只是一片翠绿的树叶,沉默地跟在火种后面。
这不是朝圣,而是一种无声的见证。
见证一种全新的、不流血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酉时正,三城中心广场同时开始“成果展示”。
特诺奇蒂特兰,人群聚集在新贯通的主水渠旁。
渠水清澈见底,通过新安装的青铜闸门,源源不断地注入旁边新开辟的公共蓄水池。
几个孩子被父母抱着,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池水,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以前这水,喝了会生病,祭司说是河神发怒。”
一位母亲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失神自语:
“现在……现在这水是干净的。”
特斯科科,新落成的公共粮仓打开了大门。
里面不再是堆积如山的祭器或羽毛,而是一袋袋饱满的玉米、豆薯,以及挂在梁上风干的鱼干、肉条。
粮仓墙壁上贴着巨大的木板,上面用双语写着出入库记录,字迹工整,数目清晰。
“这些粮食,用于三事:
兑付宝钞、救济灾荒、供养孤寡。”
守仓的武士大声宣读着仓规:
“开仓需三钥同至,一钥在我,一钥在农政司,一钥在民选长老。”
特拉科潘,新组建的联合巡逻队正在进行换装仪式。
五十名原美洲虎武士,脱下了沉重的棉甲和羽冠,换上了统一的新式护甲。
铠甲虽不如以往绚丽,却更加轻便坚固。
手中的武器不再是嵌满黑曜石的“马夸威特”,而是大宋制式的钢刀。
穆桂英亲自为他们佩上象征新职责的腰牌,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记住你们今日的誓言。”
“武士之刃,为犁铧开道;
武士之甲,为粮仓镇守;
武士之荣,为族人性命相托。”
日头西斜,将三座城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三城最高统治者蒙特祖马二世、内萨瓦尔科约特尔、托托基瓦特尔,被“请”上金字塔顶端平台,手中捧着的不再是羽毛权杖或黑曜石祭刀,而是三卷以双语写就的《永久和平与共建盟约》。
盟约核心只有三条:
一、永废活人献祭及一切相关仪式,违者视同谋杀,各族共诛。
二、永守“共存?耕作?守护”之则,三城资源共享,危机共担。
三、永遵大宋联盟所立之法,历法、水利、农技、商律,代代相传。
落日余晖中,内萨瓦尔科约特尔上前一步,面向广场上聚集的民众,朗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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