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锐利如燧石。他的视线在艾莉亚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评估了她全身的武装状态,这才微微颔首:“请便。”
“我是艾莉亚。”
女士坐下时皮甲咯吱作响:“看装备,二位不像是刀口舔饭吃的?怎么称呼?”
“卡利多姆,”哥哥说,然后朝弟弟那边略微偏头,“我弟弟,伊蒙斯,我们路过,补充补给。”
哥哥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特有的冷硬腔调。伊蒙斯朝艾莉亚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放肆,眼睛像是打量一头猎物。
“雷鸣峰这季节可不好走,夏天多雨会有雷暴和山洪。”
艾莉亚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木桌上:“而且最近地精闹得厉害,还有人说看见了狼群——你们知道的,不寻常的那种。”
卡利多姆正要回应,酒馆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
不是狼,至少不完全是。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竖琴手探员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塞伦涅的牧师闭眼片刻,低声说:“黑暗的气息在靠近。”
第二声嚎叫紧接着传来,更近了,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和远处的惨叫。
“高塔守卫没有敲钟!”老巴顿的话被破窗声打断。
一个黑影撞碎云杉木窗滚了进来,爬起来时身形已在扭曲膨胀,衣物撕裂,灰毛从皮下疯长而出。狼首,却像人一样直立,涎水从獠牙间滴落。
“黑血之民!”有人尖叫道。
酒馆瞬间炸开,更多兽化人从门窗涌入,有狼人,也有身上带着豹纹的猫人,眼睛在昏暗中都泛着同样的血红。他们喉咙里滚动着对玛拉(注:DND中的苦难与野兽之神)的破碎祷词,爪牙就是他们的圣徽。
艾莉亚的斧头已经在手。
“退后!”她对卡利多姆兄弟喊道,但下一秒她已经冲向最近的一个猫人,斧刃划出一道寒光。
战斗瞬间白热化,竖琴手们组成背靠背的阵型,长剑与短弩配合默契;塞伦涅的牧师高举圣徽,柔和的月光竟从她手中流淌而出,照在一个狼人身上发出灼烧的嘶响。
但兽化人太多了,且疯狂无畏。
卡利多姆和伊蒙斯几乎同时行动,没有言语交流,弟弟伊蒙斯已经从侧翼滑步上前,随手捡起地上的两把短剑,舞成银网,绊住一个试图偷袭牧师的豹人。
他的动作灵巧得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林间生物。
但艾莉亚遇到了麻烦,她被一个格外壮硕的狼人和一个猪人夹击,斧头格开狼爪时,猪人的利齿几乎咬中她的喉咙。
她踉跄后退,撞翻一张桌子。
狼人扑了上来。
就在獠牙即将触到她脖颈的瞬间,一柄宽刃剑从侧面刺入狼人的肋下,精准地穿过肋骨间隙,刺入心脏。狼人僵住,咳出黑血,沉重的身躯倒向一边。
艾莉亚抬头,看见卡利多姆站在她身侧,剑尖还在滴血。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踏步、突刺、收剑,简洁得像一道数学证明。
火光下,他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蓝色眼睛在看向她是否受伤时,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谢了。”艾莉亚喘着气站起来。
“左侧。”卡利多姆只说了一个词,已经转身迎向另一个敌人。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默契的共舞,艾莉亚的狂野斧击与卡利多姆的精准剑术形成奇异的互补,伊蒙斯则游走在边缘,解决任何试图干扰他们节奏的敌人。
竖琴手们稳住了酒馆左侧,牧师的月光法术在门口形成了屏障。
当最后一个兽化人哀嚎着逃入夜色时,酒馆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六具兽化人的尸体散布各处,空气里弥漫着血、狼毛和一种奇异的锈蚀气味。
艾莉亚将斧头靠在吧台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她走向正在擦拭剑身的卡利多姆,仔细打量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俊美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
艾莉亚小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的剑法很好,漂亮得不像佣兵的手笔。”
卡利多姆收剑入鞘:“你也没少经历恶战。”
他目光落在她皮甲上一道新撕裂的口子上:“需要治疗吗?”
“皮肉伤。”艾莉亚摆摆手,却突然笑起来。
那是她标志性的、能点燃整个房间的笑容,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老巴顿!把那瓶龙息烈焰拿出来!我要请这位沉默的救命恩人喝一杯,还有他的弟弟!”
她转向卡利多姆,灰绿眼睛直视着他:“现在,也许你们愿意告诉我,二位‘路过的补给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及——”
她压低声音:“那些黑血之民为什么偏偏今晚袭击?”
卡利多姆与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伊蒙斯轻轻点了点头。
…………………………
窗外,高堡镇的警钟终于响起,悠长的钟声在雷鸣峰间回荡。酒馆内,炉火重新燃旺,照亮了鲜血、友谊与刚刚开始的谜团。而艾莉亚眼里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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