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迎着众人的注视,缓缓抬起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滔天的舆论和堂内激烈的争执都与她无关。
她先是向崔衍之微微躬身,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刘主事等人,清冷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寺卿大人,诸位大人。下官以为,断案如诊病,需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最忌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更忌……盲人摸象,以偏概全。”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力量。
“目前指向赵明的所谓‘铁证’,看似环环相扣,实则疑点重重,经不起推敲。”
“哦?”刘主事嗤笑一声,“愿闻陆顾问高见!有何推敲不得?”
陆清然没有看他,而是转向崔衍之,条分缕析地道:
“第一,动机牵强。寒门学子赵明,能入京赶考,已属不易。他与李瑾虽有口角,但为此便杀人越货,并冒天下之大不韪悬尸贡院,此举无异于自断前程,自寻死路。其行为逻辑,不符合常理。若为财,他为何不将财物尽快转移脱手,反而藏于自己床下,等着官府来搜?”
“第二,血衣存疑。”陆清然目光微凝,“下官虽未亲见那件血衣,但据发现者描述,血衣被塞在箱底。若赵明是凶手,杀人后衣衫染血,他第一要务应是销毁血衣,或至少进行清洗。如此明显之物,藏于自己房中,岂非愚蠢至极?此不合常理之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清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下官验尸时,判断死者系被勒毙,颈部索沟生活反应明显。但勒毙过程中,除非是近距离搏斗、指压等方式,否则由利器劈砍或刺伤造成的喷溅式血迹,很难大量沾染至凶手前襟袖口。那件‘血衣’上的血迹形态、位置,是否与勒毙的作案过程相符?需要进一步勘验。”
她顿了顿,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道:
“综上所述,下官认为,现有证据看似齐全,实则漏洞百出,极有可能乃是真正的凶手精心布置,意图嫁祸于人,转移我等视线!若此时草率定案,正中凶手下怀,不仅让真凶逍遥法外,更会酿成冤狱,玷污大理寺清名,辜负朝廷与百姓信赖!”
一番话语,逻辑清晰,直指要害,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让原本倾向于结案的官员们陷入了沉思,也让刘主事等人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堂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陆清然清冷的声音似乎还在梁间回荡。
顾临风看着身旁这个在巨大压力下依然保持冷静、坚守专业底线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与坚定。
崔衍之深邃的目光在陆清然脸上停留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不语。
真相,往往隐藏在众口铄金的喧嚣之下。而打破这喧嚣,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是洞悉迷雾的智慧与坚守原则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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