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帅。”呼延烈开口,声音粗哑如砂石摩擦,“你带兵前来,是想与我黑水部开战吗?”
营地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身形单薄却气势惊人的女子。远处,灰狼部、野马部、苍鹰部的观察使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复杂。更远处,牦牛部的帐篷静悄悄的,像一座沉默的山。
沈若锦在高台前停下。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呼延烈:“我来,是为了带回我的丈夫。也为了……让所有草原部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巴图尔冷笑一声:“真正的敌人?沈统帅,你指的是你自己吧?你带着大军进入草原,表面上是来结盟,实际上是想吞并我们各部落!秦琅就是证据——他假借谈判之名,实为探查我各部落布防!”
人群骚动起来。白鹿部的战士们握紧了武器,黑水部的人眼神更加警惕。几个小部落的代表交头接耳,脸上露出犹豫和恐惧。
沈若锦没有理会巴图尔。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高高举起。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上面的字迹和印章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些,”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营地,“是三天前,从京城方向进入草原的三支商队的货物清单。清单上写着:精铁五千斤,弓箭三千套,火药八百桶。”
人群哗然。
呼延烈的脸色变了变。巴图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些商队的护卫,都是生面孔。”沈若锦继续说,一张张展示文书,“但他们的行进路线,全部绕开了官道,专走偏僻小路。而且……他们在进入草原后,没有前往任何部落进行交易,而是直接消失在白鹿部领地内。”
她转向巴图尔,眼神锐利如刀:“巴图尔首领,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本该运往边关军需的物资,会出现在你的领地上吗?”
巴图尔站起身,脸色铁青:“你这是污蔑!我白鹿部从未接收过什么火药!”
“是吗?”沈若锦从文书中抽出一张地图,展开,“那请你解释,为什么这些商队的车辙印,最终都通向你营地后方的那片山谷?为什么我的人在山谷里,发现了刚刚掩埋不久的火药桶?”
她将地图扔向高台。羊皮地图在空中展开,落在地上,上面用朱砂标出了清晰的行进路线和发现地点。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火药?!”
“白鹿部私藏火药?!”
“他们想干什么?!”
呼延烈猛地站起身,看向巴图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巴图尔!这是真的吗?!”
巴图尔咬牙:“呼延烈,你别听她胡说!这是离间计!她想破坏我们草原部落的团结!”
“离间计?”沈若锦冷笑,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这封信呢?这是今早截获的飞鸽传书,从白鹿部营地飞出,目的地是……暗阁在草原的据点。”
她展开信纸,朗声念道:“‘货物已接收,计划按原定进行。待沈若锦进入黑水部营地,即刻发信号,伏兵从河谷出击,前后夹击。事成之后,黑水部领地归白鹿部,联盟军物资归暗阁。’”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营地内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封信,看着信纸上清晰的暗阁印记,看着巴图尔瞬间惨白的脸。
呼延烈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巴图尔面前,眼睛血红:“你……你和暗阁勾结?你想用火药炸死我们所有人?然后吞并我的领地?!”
“不……不是……”巴图尔后退一步,声音发抖,“呼延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呼延烈怒吼,一把揪住巴图尔的衣领,“你说联盟是威胁!你说沈若锦想吞并我们!结果呢?!真正想吞并我们的是你!真正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是你!”
他猛地将巴图尔摔在地上,转身看向沈若锦,单膝跪地:“沈统帅!我呼延烈有眼无珠,听信小人谗言!我愿向联盟请罪!愿接受任何惩罚!”
沈若锦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走上前,扶起呼延烈:“呼延烈首领,你也是被蒙蔽了。真正的敌人,不是草原部落之间的猜忌,而是那些躲在暗处,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的豺狼。”
她转身,面向所有部落的代表,声音清晰而坚定:“各位!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征服者的身份,而是以盟友的身份!草原和大楚,本可以和平共处,本可以互通有无!但有些人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前朝复国势力,黑暗势力,还有那些唯利是图的暗阁杀手!他们想看到的是什么?是战争!是流血!是我们互相残杀,然后他们坐收渔利!”
她举起手中的证据:“这些火药,这些阴谋,这些背叛……都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想让我们怀疑彼此,仇恨彼此,最后毁灭彼此!但我要告诉各位——我们不会上当!”
人群安静地听着。灰狼部的观察使走上前,沉声问:“沈统帅,你说前朝复国势力也参与了?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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