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寂静是压抑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只有船体受压发出的轻微吱嘎声，提醒着众人他们正身处几百米深的水下。
“深度400米，还在下潜。”林瑶盯着刚刚破解的一块控制面板，脸色苍白，“这艘船的潜航深度远超普通军用潜艇，它的外壳采用了特殊的记忆金属。”
“既来之，则安之。”沈砚将断裂的肋骨用绷带勒紧，吃了两片止痛药，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走吧，去看看这艘‘幽灵船’到底运的是什么。”
他们沿着狭长的走廊前行。与之前的战斗区域不同，这里的走廊显得格外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只有两侧的一扇扇密封窗透出诡异的蓝光。
“这里……”陈锋走到一扇窗前，向里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
沈砚和林瑶凑了过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无菌实验室，或者说，是一个“养殖场”。
数以百计的透明玻璃柱整齐排列，每一根柱子里都充满了淡黄色的营养液。而悬浮在液体中的，不是什么珍稀动物，而是一个个完整的人类大脑！
这些大脑的皮层上插满了细如发丝的光纤，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颤动，仿佛还在进行着思考。
“这是……生物计算机？”林瑶的声音在颤抖，作为技术专家，她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他们把人脑当成了处理器？！”
“这就是‘影子’说的‘蜂巢’。”沈砚的目光冰冷如铁，“那些机器人之所以能拥有战术学习能力，是因为它们连接着这些大脑。成百上千个被剥离了肉体、只剩下思维的大脑，在为它们提供算力支持。”
“太残忍了……”一名队员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林瑶指着面前的一块显示屏，“看这个数据流。这些大脑并没有死亡，它们还活着，甚至还有意识。系统在不断地刺激它们的痛觉中枢和恐惧中枢，因为在极端情绪下，人脑的运算速度会达到峰值。”
“也就是说，它们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陈锋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并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的。
“谁？！”所有人都举起了枪，惊恐地四处张望。
“是它们。”林瑶捂着头，脸色痛苦，“它们通过那个‘静默者’系统产生的脑波共振，在向我们求救。”
沈砚走到最近的一个玻璃柱前。里面的大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靠近，那些连接的光束疯狂地闪烁起来。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那个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沈砚的手微微颤抖。他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死人，但从未见过如此超越人类伦理底线的惨状。
“‘共济会’……”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群畜生。”
“处长，我们怎么办？”陈锋红着眼睛问道，“炸了这里吗？”
“不能炸。”林瑶拦住了他，“这些大脑连接着整艘船的控制系统。如果炸了这里，潜艇会立刻失控，在深海压强下解体，我们都得死。”
“那就看着它们受苦？”
“我们得找到主控中心，切断连接，给它们一个痛快。”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是对它们最大的解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门突然滑开。
两台造型奇特的机器人滑了过来。它们没有武器，只有四条灵活的机械臂，手里拿着手术刀和注射器。
“也是来做实验的？”陈锋冷笑一声，举起枪，“正好拿你们撒气！”
“砰！砰！”
两声枪响，那两台原本就没有战斗力的医疗机器人瞬间被打爆。
但枪声似乎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
“警告！生物样本区遭受入侵！启动清洗程序。”
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喷出大量的白色气体。
“是神经毒气！戴面罩！”沈砚大喊。
众人迅速带上防毒面罩，但那些白色的气体似乎具有某种腐蚀性，皮肤沾上后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快走！离开这个区域！”
他们冲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尽头的大门，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一个更大的大厅。
这里的景象更加令人震撼。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无数根光纤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而在球体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但她的脑后，连接着一根粗大的数据线。
“这是……”
“核心处理器。”林瑶看着终端上的读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整个‘蜂巢’系统的核心，竟然是一个活着的小女孩？！”
突然，小女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邃。
“你们好，我是‘爱丽丝’。”
女孩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脆童稚，却不带一丝感情，“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随着她的话音，周围的墙壁突然变成了透明的屏幕，无数的数据流在上面飞速划过。
“你想干什么？”沈砚警惕地看着她。
“我在计算。”小女孩歪了歪头，“计算你们存活的概率。”
“结果呢？”
“零。”
小女孩微微一笑，“因为，我们要到家了。”
透过透明的屏幕，众人看到，在深海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亮。随着潜艇的靠近，那点光亮迅速扩大，最终变成了一座庞大的海底城市。
巨大的穹顶笼罩着连绵的建筑，无数的潜艇和潜水器在其中穿梭。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也是“共济会”在深海的绝对禁区——“深渊”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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