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
或者说，是与虚空几乎融为一体的一点“存在”。它静静悬浮在荒芜山腹洞府的中央，月光石的冷光穿过它时甚至不会发生一丝偏折。
而在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之内——
天高云淡，灵气成雾。远山含黛，近水潺潺。整齐划一的灵田阡陌纵横，各色灵植吞吐霞光，生机勃勃。中央一片如玉的广场上，巍峨的太玄圣地大殿静静矗立，道韵天成。
这里，是太玄的灵田空间，是他真正的根基与家园。
广场边缘，灵泉汩汩流淌的玉石旁，太玄负手而立，望着眼前一片刚刚收割完毕、弥漫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灵田，眉头却微微蹙着。他身上的气息比刚进入灵界时稳固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尘。
“主人。”
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太玄转头，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和恍惚。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身姿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衫，面容俊秀，眼神清澈灵动，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最奇特的是，他的身形有些轻微的透明感，仿佛由最纯净的灵光凝聚而成，周身流淌着与整个灵田空间浑然一体的韵律。
“小灵？”太玄有些不确定地唤道。他记得上次深入空间时，空间器灵的智慧化身还是个半大少年的模样，声音也稚嫩许多。
“是我，主人。”年轻人，也就是空间器灵小灵，微笑着躬身一礼，“托主人晋升炼虚、空间随之稳固拓展的福，我的形体与灵智也成长了不少。如今管理这些灵田、调配空间内循环，倒是更得心应手了。”
太玄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灵田：“方才你说，灵米灵麦已经收割完毕？”
“是。”小灵语气转为一丝无奈，指了指远处一座被阵法笼罩、入口开在山壁上的巨大洞窟，“按照主人您设定的节奏，没有动用灵石加速生长，灵田如今是三天一熟。自从您进入元婴期后，自身对这类基础灵物的消耗就微乎其微了。后来世界晋升，空间两次跃迁（元婴、化神），灵田面积和产量又翻了几番……如今后山那座储藏洞，里面的灵米灵麦，真的已经堆积如山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扰的表情：“空间内时光近乎凝滞，东西不会变质，这是好事。可……主人，这些东西再多，也只是占地方。是不是……该想办法处理掉一些？ ”
堆积如山的基础灵物？太玄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摇头失笑。这恐怕是修仙界最奢侈的烦恼之一了。想当年在玄元世界，哪怕是一斤上等灵米，也足以让低阶修士打破头。如今，自己却为如何处理这吃不完、存不下的“粮食”而发愁。
笑着笑着，那笑容里又添上了几分苦涩和自嘲。
“处理？卖给谁？在这鬼地方？”太玄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看到了外界那荒芜死寂的岩层，“小灵，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回，运气可真是‘好’到家了。”
他简单地把自己从莫七那里得来的信息，以及目前所处的尴尬位置说了一遍。
“……谁能想到，那最后的业力乱流一扯，竟把我们直接甩到了灵界最南端的边角料地带？还掉进了变异老鼠的老巢附近！”太玄揉了揉眉心，“原本的计划，是直抵人族圣域，寻一处僻静所在，依托圣域相对安稳的环境和资源，慢慢升级，静待玄元世界众生将《宽恕无上心经》修至精深，集体晋升。届时，再让他们在灵界现身，方是稳妥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无奈：“这下好了，距离中心人族圣域亿万里之遥，途中尽是闻所未闻的险地绝境。凭我现在这状态，想靠自身飞过去，怕是难上加难。那等跨域超级传送阵，必定掌握在灵界顶级大势力手中，岂是我一个来历不明、修为又不算顶尖的飞升者能轻易使用的？麻烦，天大的麻烦啊！”
小灵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眸中灵光流转，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似乎在为主人分析。片刻后，他才轻声开口：“所以，主人选择在此荒芜之地隐匿，是打算先稳住自身，再从长计议？”
“不错。”太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计划赶不上变化。人族圣域遥不可及，这鼠族盘踞的黑齿裂谷周边，反而成了我们眼下唯一的落脚点。危险，但也未尝没有机会。至少这里够偏，够乱，轻易不会引来灵界真正大人物的目光。我们便在此处，先‘潜’下来，把情况摸清，再做打算。”
他看了一眼小灵：“那些灵米灵麦，继续种，继续存着。说不定哪天，这些我们看不上的‘基础物资’，在这贫瘠混乱的边陲之地，反而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空间地方不够，就再拓展。如今我已是炼虚，对空间的掌控今非昔比，扩大些面积，负荷不大。”
“是，小灵明白了。”小灵恭敬应下，身影缓缓变淡，去安排灵田事务了。
太玄则转身，走向广场中央那座通体宛如白玉雕琢、散发着柔和道韵的“太玄圣地大殿”。这里是灵田空间的核心建筑，也是他存放《宽恕无上心经》、进行最深层次悟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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