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吱的誓言,带着血和泪的回音,沉入了祭坛石板的缝隙,也似乎沉入了这片盆地古老的地脉深处。那从石鼠空洞双目中渗出的清泉,兀自静静地淌着,水光清冽,流入干涸的大地,大地顿时恢复了久违的生机。
夜瞳的忠卫们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仍警惕地注视着盆地入口和天空。幸存的矿奴和鼠卫们或坐或倚,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茫然笼罩着他们。有人下意识地靠近那洼清泉,伸手想掬一捧水,却在触及时被那过于纯净清凉的气息惊得缩回了手——这水,仿佛能照见灵魂深处的污迹,能洗净被污染的大地。
夜瞳收起剑,走到祭坛边。 目光落在太玄那用石头化形的身上。紫黑色的眸子里,冰层下涌动着未熄的火焰和更深沉的思索。父王的疯狂,兽潮的突至,这古老祭坛的异变,还有太玄那番关于“宽恕”与“忠诚”的论断……所有线索在他脑中激烈碰撞,指向一个他必须做出的抉择。
就在这时,盆地里的“感觉”,又变了。
风,彻底停了。 连远处兽潮的咆哮和裂谷方向的混乱声响,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极其遥远、模糊。盆地中央,那洼清泉的水面,不再平静。
水面开始**微微旋转**,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漩涡中心,一点温润的、介于乳白与淡灰之间的微光,从泉底缓缓**升腾**而起。
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厚重与亲和**。它逐渐凝聚、成形,最终,完全脱离了水面,悬停在清泉上方尺许处。
那是一枚**令牌**。
约莫巴掌大小, 是一个**抽象而古拙的鼠首轮廓**。鼠首微昂, 透着一股**沉静守望**的意味。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触目温润,似石似骨,表面流转着与那微光同色的、如水似雾的柔和光泽。鼠首的“双眼”位置,是两个小小的、深邃的凹陷,里面仿佛有星沙缓缓流转,凝视久了,竟让人有种被包容、被理解的奇异感觉。
令牌散发出的气息,与这祭坛、与这盆地、甚至与脚下这片“子”域的大地隐隐共鸣。没有噬魂令那种霸道阴冷的掌控感,也没有万魂王钉那污秽暴虐的掠夺欲。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枚**信物**,一个**沉寂了太久、终于被唤醒的古老契约印记**。
子鼠令。
当它出现的刹那,这个名称和它所代表的份量,便自然而然地在每一个具有鼠族血脉 的生灵心头浮现,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那苍凉平和的天地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仿佛直接来源于那枚悬浮的令牌,更加清晰,也更加……**近**。
“你通过了心的试炼。”古灵·隐光君的声音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却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你之所言,虽非全善之论,却触及了‘悯弱’与‘宽恕’的几分真意。至少,你给了那条歧路上的魂,一个回头的念想,也给了这持念守望者,一个赎罪的支点。”
令牌微微转向,似乎“看”了一眼依旧跪伏在地、额头抵着石板的阿吱。
“墨隐那小子当年,也是给了那些因‘弱’而濒死的敌人,一个同归于尽的‘选择’,而非单纯的杀戮。”古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遥远的追忆,“守望……赎罪……也罢。”
令牌重新对准太玄,声音变得郑重:
“此令,乃太古‘十二地支源契’之‘子’位信物。吾代掌至今,沉眠已久。”
“持此令,于这‘子’域地界,可得三重权柄——”
“其一,**可号鼠族**。”令牌上的微光流转,“凡血脉源头可溯至此域之鼠族,无论分支远近,无论是否被魔气侵染变异,见此令如见古誓之源祖。虽不能强令其心,却可引动其血脉深处对古老誓言的残存记忆与共鸣,于混沌迷茫中,**辟一线清明**。”
“其二,**可启地道**。”令牌的光微微投向祭坛地面,“此域地下,有先祖开辟、连通各处的隐秘‘归源地道’,部分已被黑齿宗利用或封堵,部分依旧沉睡。此令为钥匙之一,可感应、开启、乃至在一定范围内稳固那些未被彻底污染的地道节点,供**通行、藏匿、或应急**。”
“其三,**可镇阴兽**。”令牌的光芒扫过盆地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些在地底肆虐的阴寒怪物,“此令蕴含‘悯弱源’之净化安抚气息,对地脉阴气所化、怨念聚集之阴兽,有天然克制之效。持令者以心念催动,可**驱散、安抚、乃至净化**低阶阴兽,对高阶者,亦有威慑削弱之能。”
古灵将令牌的用途清晰道来,每说一项,都让在场众人心头震动。这小小的令牌,竟然蕴含着如此古老而强大的权限和威能!尤其是对那些幸存的鼠族而言,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祖器”重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的馈赠,太玄只是喵了一眼,传出的神念平静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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