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他没有急于赶路,找了个地方停下。今夜无风,星空依旧璀璨。他没有立刻进入灵田空间,而是盘坐在外,就着星光,默默回顾这一日三课的体悟。
“七年,安魂一域。”他望着星空,心中计算着,“若按此粗略估算,走遍这灵界十二方地域,即便每域都需花费数年甚至更多时间去探寻、去化解其独特的‘痛’……**八十四年。**”
八十四年,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不算太长,但也绝不短。足以让凡人生老病死一个轮回,让山川地貌发生些许变迁。
“**我等得起。**”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与决心**。就像农人看着播下种子的田地,知道需要等待春雨、夏阳、秋风,才能迎来收获。急不来。
他等得起,也必须等。因为这条“宽恕”十二域、寻回古誓、最终抵达“中心人族圣域”的道路,注定漫长。耐不住寂寞,沉不下心,走不到头。
想明白了这一点,心头最后一点因为时间漫长而产生的隐约焦躁,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澄澈坚定**的平和。
夜深了,他才心神一动,进入灵田空间,在那充满生机的环境中打坐调息,滋养白日消耗的心神与法力。空间里,赵星一家已然安睡,他们的小天地宁静祥和。太玄没有打扰,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份与外界死寂截然不同的、蓬勃的生命力,让它滋润自己的道基。
次日清晨,当他从灵田空间出来,再次站在丑牛域焦黑的土地上,准备开始新一日的“三课”时,他注意到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在他昨日晨课站立的那块岩石下方,一片因为地势稍凹而积攒了少许夜间寒气的焦土表面,竟然凝结了**几颗极其细小、几乎肉眼难辨的露珠**!
露珠很快就被初升朝阳的热度和干渴的土地吸收,消失不见。但这短暂的、近乎奇迹般的湿润迹象,却让太玄心中一动。
这片土地,并没有彻底死去。在最深的干渴之下,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对“水”、对“生机”的本能渴望。
这或许是个微不足道的发现。
但对他来说,却像是一点星光,印证着他这刚刚确立的“日课”之路,或许,真的能在这片“荒芜即罪”的土地上,浇灌出点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东方,闭上眼睛,心中默诵起《宽恕无上心经》。
新的一天,新的路程,在这片痛苦大地上,悄然开始。
而他所确立的这“晨诵、昼察、遇缘则渡”的修行三课,如同一颗投入时光长河的石子,其涟漪,或许将在很久以后,传播开去,成为后世某个行走在相似道途上的修行者,所遵循的“宽恕道”日课雏形。
日课立下了,心也定了,走在这片焦黑龟裂的土地上,感觉都好像不太一样了。不是说土地变好了,它还是那副死气沉沉、拒人千里的鬼样子。但太玄看它的眼神,多了点东西——不再是纯粹的警惕和疏离,而是一种**细细端详病人伤口的专注**,带着点探究,也带着点“或许有救”的、极微弱的期许。
他就这么按着牛哞声的指引,又向北走了七八天。龟裂的大地开始有些起伏,远处地平线上模模糊糊的,好像出现了一片低矮、扭曲的暗影,像是一片被雷劈过、又被大火燎过的、早就死透了的林子。空气里的焦苦味更重了,还混进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木头朽烂**的霉味。
阿吱的地图对这片区域完全是空白,只在外围标了个“未知险地”。太玄估摸着,这大概就是丑牛域腹地与外围荒原之间,某种天然的、或许曾起过屏障作用的“界域森林”残留?只不过看这架势,这片林子遭的灾,怕是一点不比外头的土地轻,甚至更惨。
他没急着往林子里闯,就在林子边缘选了个相对背风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天色渐晚,他打算像往常一样,先完成晚间的静思,再进灵田空间调息。
就在他盘膝坐下,心神渐凝,准备内观之时——
“嗷呜——!”
一声突兀、嘶哑、带着金属刮擦般刺耳感的**狼嚎**,猛地从左侧那片死寂的枯木林深处传来!声音里没有野兽捕食前的兴奋或威慑,只有一种**混乱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狂躁!
几乎同时,右侧和后方的枯木阴影里,也响起了类似的、此起彼伏的低沉咆哮!
被包围了!
太玄眼睛都没睁,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在他的感知里,三个散发着**阴冷、混乱、充满侵蚀性**气息的生命体,正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向他扑来!它们的动作有些僵硬,但速度极快,爪牙划过空气,带起嘶嘶的破风声,还有一股子**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先行一步扑面而来!
来了!
太玄身形不动,周身淡金色的护体光罩瞬间亮起,比平时厚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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