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座白玉殿堂的**墙壁本身**!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看似光滑如镜的玉璧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镶嵌着无数枚**大小不一、却都散发着**幽幽暗红、暗紫、暗绿色光芒**的**魂晶**!数量之多,何止万千!简直如同将整条银河的星辰,都替换成了这些由痛苦灵魂凝结的邪恶晶体!它们如同最残忍的壁画,被永恒地禁锢在玉璧之中,光芒明明灭灭,仿佛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仍在无声地**哭泣、挣扎、哀嚎**!
整座殿堂,都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怨念、痛苦、以及一种**冰冷、贪婪、仿佛永远无法满足的**吸摄之力**!这就是“神耕殿”?不,这更像是一座用无尽生灵魂魄堆砌、供奉起来的**“万魂邪龛”**!
殿堂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心悸的**阵法核心**!
无数道由精纯魂力(显然是抽取自那些壁嵌魂晶)凝聚而成的**暗红色、暗紫色能量流**,如同活物的血管经络,从四壁的魂晶中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汇聚到中央,形成一个**缓缓旋转、不断明灭**的、**由数百架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滔天凶戾之气的“魂晶犁”虚影**构成的**立体犁阵**!
这“万魂犁阵”无声运转,每一次明灭,都仿佛有无数灵魂在阵中被**反复碾磨、榨取**,散发出更加精纯、却也更加邪异的能量波动,供养着这座殿堂,也供养着……这座殿堂深处,那唯一的存在。
太玄法身的目光,越过那缓缓旋转、散发出无穷压迫感的“万魂犁阵”,投向了殿堂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同样由惨白玉石雕成的、极其宽大、却线条冷硬**的座椅。
座椅上,端坐着那个白日里曾于金辇上惊鸿一瞥的身影——**“神农”**。
此刻,他(它)没有披那件粗陋的麻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绣满了与玉璧、枷锁同源扭曲符文**的华丽袍服。手中那柄看似温润的玉耒,依旧握在手中,只是此刻,那玉耒尖端,正对着“万魂犁阵”的方向,仿佛在**引导、或者说,在吸取**着那阵法汇聚而来的、最精纯的邪异魂力。
他的面容,依旧毫无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被金甲卫押送进来的太玄法身。
四名金甲卫将太玄法身带到距离玉座约十丈处,便齐齐停下,单膝跪地,低头不语,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整个殿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万魂犁阵”无声旋转带来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动声,以及四壁魂晶明明灭灭的光影。
良久。
那“神农”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呆板、仿佛铜喇叭里发出的调子,在这空旷寂静的殿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你……能令死地……生绿?”
他问的是白日里古河道边那几株灵麦嫩芽的事。显然,监工上报的消息,已经尽数被他知晓。
太玄法身“站”在那里,即便戴着那副邪恶的枷锁,模拟出萎靡的气息,但它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它“看”着玉座上的“神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神农”似乎也并不需要它回答。空洞的目光在法身身上停留片刻,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提出了一个看似“恩典”的提议:
“此乃……神迹。”
“非‘野种’可为。”
“可愿……皈依?”
“为我‘神使’,掌‘生灭之犁’,享……无上权柄?”
“神使”?“掌生灭之犁”?“享无上权柄”?
这诱惑,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力量、或者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来说,或许都难以抗拒。成为这邪恶体系的一部分,从被压迫者变成压迫者,从“犁”变成“执犁者”。
但太玄法身,或者说背后的太玄本体,听到这番话,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与越发炽烈的怒火**。
他“看”着那玉璧中无数哭泣的魂晶,“看”着中央那汲取万魂之力的邪阵,“看”着这高高在上、以生灵魂魄为食的所谓“神农”。
然后,法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在这死寂的殿堂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在玉地上:
“**你的‘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是‘奴役’。**”
“**用‘耕耘’之名,行‘献祭’之实。用‘希望’之饵,铸‘绝望’之链。”**
“**而我的‘道’……**”
法身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开一切虚伪与黑暗的锐利**:
“**是‘解放’。**”
“**解放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解放那些被扭曲成‘犁’的生灵,也解放……**”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壁的魂晶,“**这些被你们永世囚禁、榨取的血泪亡魂!**”
这番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这殿堂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水般的“神圣”与“肃穆”。
四名跪地的金甲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依旧低着头,但铠甲下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
玉座上,“神农”那空洞的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反应**?仿佛他(它)的某种底层逻辑,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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